第2910章 純白的黎明
震驚,原來二十年前御田裸舞唐笑,竟不是在裝傻,而是試圖做法,呼喚尼卡的到來。
只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失敗了。
尼卡沒有眷顧他。
或許是因為他在世界上的影響力還是比較低的吧。
雖然他作為海賊王羅傑的船員,跟隨羅傑完成了環世界的偉大航行,但由於其自身原因,使得其在羅傑團里的定位比較特殊,在大海上也聲名不顯,每天淨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以至於大海上就沒幾個人知道他。
只有一些狂熱粉,在細數羅傑團的人員事跡時,才會偶爾提到他。
不然的話,以他的實力,怎麼也不至於籍籍無名。
甚至說他當年回國時號稱天下無敵,也很難不讓人覺得是他自吹的,因為他並沒有流傳出跟同時代那些出名強者的戰績。
你說他名揚天下,天下無敵,可很多人大概率都沒聽說過他。
像是雷利、賈巴這些,還有個海賊王的左右手的稱號呢,但御田什麼都沒有,可能也就凱多知道自己偷了他的家,在情報方面會多關注一些。
也就是說,當時的御田,雖然實力強大,但在世界上的影響力並不算大,充其量也就一小批粉絲,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是羅傑團的粉絲,連帶著順便粉一下他,剩下的就是和之國的百姓了。
但一家一姓之地,顯然不足以讓尼卡垂眸。
所以御田主動唐笑也沒能引來尼卡。
反觀路飛、凱多、黑鬍子這些,都是在世界上引起過巨大轟動的人,天生帶有巨額的流量。
其中又以黑鬍子氣焰最盛,一度被人稱之為海賊王之下第一人,被無數人當成反抗的旗幟,屬於是異軍突起中,最耀眼的那顆黑星。
然後就是凱多,極致的個人勇武,和狂放肆意、不怕死的性格,讓他被塑造成暴力、反抗的代表。
如今你要是說革命什麼的,大家第一反應想到的肯定是黑鬍子,然後就是那個於聖地大戰的凱多,再往後可能才有革命軍的事。
人總是渴望強者的拯救,這也讓凱多進入尼卡的視線。
最後才是路飛這種,雖然在卡爾的布局中,他很早就開始積累自己的信徒,但卻不如凱多、黑鬍子那般強烈,而是細水長流。
而除了他們三個以外,如今世界上一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基本也都是尼卡的備選項。
比如一手建立了萬國的夏洛特·玲玲,只不過萬國的人們似乎不需要祂的拯救。
人家小日子過的可好了,也就最近可能有點不太好。
比如海軍元帥薩卡斯基,作為正義陣營里最耀眼的那一位,薩卡斯基無異於符合很多人心目中拯救世界的神明形象。
強大、暴力,然後不近人情。
只是薩卡斯基對拯救這個詞似乎毫無興趣,甚至不如路飛。
他存在的意義似乎只有懲戒黑暗,甚至比凱多吞噬的戰爭權柄更加的暴力。
因為戰爭總歸還是要有些目的,在尼卡這裡可以是為了自由、為了微笑、為了美好的明天。
但薩卡斯基的暴力,是更為極端的暴力,只因為你是海賊,所以我就要乾死你。
至於拯救平民什麼的...開玩笑,為了弄死你,我連誤傷平民也不在乎,你怎麼能說我是為了拯救平民才殺你的呢?
單純是為了仇恨而已。
況且,對薩卡斯基這種冷酷無情、道心穩固到極點的人來說,尼卡那套理論在其面前更是跟小孩子過家家的一樣。
如果是單純為了力量,薩卡斯基或許還有可能同意。
只是...身為海軍大將的他,如今已經不需要尼卡了。
或者說,不需要尼卡那施捨般的力量。
屬於他的力量,他要自己拿回來。
畢竟,有什麼比存在了八百年的海軍更能代表世人對正義二字的認知呢?
又有誰比一位銳意進取的海軍元帥,更能代表海軍的正義呢?
雖然過去幾百年,海軍因為被世界政府壓制,乾的不算特別好,甚至經常幫天龍人擦屁股,干黑手套的活。
可海軍作為明面上的正義機關,依舊是不少人末路時最後的指望。
海軍的正義,範圍更大,存在的也更廣。
或許有些雜質,但隨著近些年的變革,雜質已經被逐漸剔除,並將在薩卡斯基這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下,淬鍊成更為極致的正義。
究竟什麼是正義呢?
站在邪惡對立面的...恐怕就是正義吧!
而薩卡斯基和他帶領的海軍,就很好的做到了這一點。
因此,在正義權柄的爭奪上,尼卡遠不如海軍有優勢。
畢竟,尼卡總歸是人們幻想出來的,傳說中的形象。
而海軍在現實中是真的存在。
這也是尼卡多少有點不敢去惹薩卡斯基的主要原因。
因為人家不像凱多、黑鬍子這種,是白手起家的野路子。
人家是豪門繼承人,自己有自己家的產業,幹嘛要相信你一個不知道哪裡跑來的神人畫的大餅?
什麼尼卡不尼卡的。
哪來的邪魔外道?
跟我的正義大炮說去吧!
而在尼卡的名單上,唯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大和。
儘管大和也不過是尼卡來找凱多的時候,順手發現的罷了。
大和雖然沒有像她父親那樣,在世界上擁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但她卻有一個其他人都沒有的優勢。
那就是傻。
或者說,單純。
因為沒有真正地去接觸這個世界,導致她一直還保留著孩童的童真,並且因為童年的遭遇,對於自由有著超乎想像的執念。
這種執念同樣是尼卡所鍾情的。
只不過,如今能留給祂的選擇實在不多了。
祂還就不信了。
「我將賜予你,無限的自由!」
純白的尼卡路飛再一次宣告。
隨後,路飛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變化。
橡膠開始像液體一樣流動,在身體上翻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路飛的眼神變了。
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凝重。
這一刻,他想到了那個叫戶子的女孩,因為吃了失敗品的人造果實,所以終其一生都只能微笑,連哭的權力都沒有。
至於自由...
絕對的自由、無限的自由...
那真的就是對的嗎?
如果每個人都要追求自己的自由。
那是不是隨意殺人也是自由?
把別人抓做奴隸也是他們的自由?
燒殺搶掠是海賊的自由!
逼人為奴是天龍人的自由!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路飛的自由,就是把這群人全部打倒的自由!
況且...
「被人賜予的自由,到底還算是哪門子的自由啊!」
路飛怒吼著,直接就是一拳打出。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這世間的許多事,到最後總歸還是要用拳頭才說得清楚。
像是水波一樣的手臂猛地拉長,朝著飛到了半空中的尼卡疾馳而去,而後者稍微偏了一下腦袋,便輕易躲了過去。
只是尼卡的表情同樣有些動容。
眼神中似乎多了一抹驚訝。
驚訝於路飛的那句話,更驚訝於路飛的轉變。
明明上一次,對方還是那個祂可以輕易玩弄的孩子,雖然也有些意志力,但終歸還是會沉浸於幻境之中無法自拔,若非有草帽團的小夥伴們幫忙,路飛怕是已經被尼卡的意志所同化了。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尼卡構想中的那個美好的新時代,是跟路飛幻想中的自由世界是有一定重合的。
比如微笑,比如宴會,比如曾經的仇敵化解干戈,和平共處。
這都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對美好世界最純粹的嚮往。
甚至說,那構成尼卡的無數人的欲望中,應該也有來自路飛的那一部分。
只是,這種幻想在路飛遇到卡爾後,就被打破了一部分。
比如他最開始對於敵人的態度,不外乎就是打倒、打飛,在後面就不知道了。
其實打飛更好,因為這樣甚至不用考慮後面的事。
但卡爾告訴他,打倒和打飛都解決不了問題。
於是在草帽團啟程的最初,最喜歡幹的事就是逼娼為良,抓些海賊送到海軍那裡接受再教育,再不濟也能當成廉價勞動力,去搬搬磚、踩踩縫紉機,多少能造福點人民。
在路飛最初的世界觀里,是沒有殺戮的。
對他來說,把一個人暴揍一頓,已經是最高規格的懲罰了。
直到在旅程中,他見到了這樣那樣的事,慢慢認識到了一個真實的世界,一個無時無刻都會有人死去的真實的世界。
於是,幻想開始逐漸破滅,理想跟現實逐漸達成了一個平衡。
而尼卡,代表的就是一個極致的理想世界。
至於凱多、黑鬍子他們,則是極致現實的人。
路飛夾在中間,所以才容易被尼卡所蠱惑。
只是,人是會變的。
而且人的成長可以是一瞬間的巨大變化。
這是尼卡所不能理解的。
祂以為自己還能像上次一樣,輕易地拿捏路飛。
殊不知,祂已經不是上次那個祂了,而路飛,也已經不是上一次的路飛了。
如今的路飛,更加堅定、更加自信。
而且...他從不會被同一招打倒兩次。
這是路飛的底氣。
「我宣告...」
尼卡壓下了心底的驚訝,繼續釋放自己的力量。
那源自八百年間無數人對於美好新時代的渴望。
「你將奏響解放的鼓點,世人將微笑著團結在你的周圍。」
隨著又一道神諭降下,路飛的心臟開始了更為猛烈的搏動,甚至比他之前開發的帝王引擎更加清晰。
那心臟仿佛有股跳出胸腔的衝動,又像是一面大鼓,每一次跳動,都傳出清晰、巨大的聲響。
「你將獲得勇敢!」
「自信!」
「堅韌!」
每吐出一個字,尼卡的身上都會竄出一個光團,打向路飛。
路飛想要躲避,可那光團卻像是開了自動追蹤一樣,在空中拐著彎,最終沒入路飛的體內。
隨後,在路飛的視角里,無數的記憶片段如潮水般湧來。
畫面里的人他並不認識,甚至連語言也聽不太懂,衣著外貌也不像當世之人。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不滿於困頓的現實,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神明。
他們中有衣不蔽體的孩童,在雨夜的橋洞下瑟瑟發抖。
有身負枷鎖的奴隸,低著頭,眼前只有粗糙的手和乾淨的地磚。
無數的人,無數的事,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人。
在此刻,齊齊喊出了那個名字。
「尼卡!」
神名在空間久久迴蕩,鑽入路飛的大腦里,不斷沖刷著他的意志。
「我宣告!」
尼卡看著他,嘴角依舊笑著。
但看著似乎比之前更加輕鬆、愜意。
是更加由衷的笑。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力量灌輸於路飛身上。
隨後,他身上的衣服開始出現了變化,衣服開始褪去顏色,黑髮慢慢轉為白髮...
他所喜歡的那套皮膚,正一點點在他的身上復現出來。
「你將褪去所有的顏色!」
「擁抱純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