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5章 萬國之主
「吼~~~」
伴隨著一聲戰吼,現場眾人只覺得心頭一顫,仿佛在那一刻身臨真正的戰場。
在這裡,沒有道德、禮節、對錯這些傳統意義上的約束。
有的只剩下純粹的暴力與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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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腎上腺素的迸發與心臟的躍動。
「給我...滾開啊!」
「轟隆!」
突然,一聲炸響的雷霆貫穿天地,仿佛一柄重錘,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隨後,凱多消失了。
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時,便已經來到了玲玲的面前。
手中那名為八齋戒的狼牙棒被他掄得滾圓,恐怖的力量仿佛甚至在瞬間扭曲了空間,朝著玲玲的腦袋重重砸下。
玲玲:???
事情發生的一瞬間,玲玲是懵的。
因為她從未見過凱多眼下的姿態。
同時,對方身上那噴涌而出的旺盛生命力以及震撼天地的氣勢,同樣是她未曾預料的。
那一瞬間,她覺得凱多好陌生啊!
好像對方在那一刻突然就長大了。
不再是她眼中那個青澀、幼稚,甚至蠢得有些可愛的凱多。
在玲玲眼裡,時間仿佛還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甚至還要更早一些,在那個洛克斯海賊團都未曾解散的時代。
對玲玲來說,那個時代有她熟悉的人,也有那個最意氣風發的她。
她有些天然排斥後面那些不怎麼光彩的頹廢時光,甚至有些討厭那個肥婆一樣的自己。
是了。
她明明那麼愛美,怎麼會允許自己變成那樣呢?
所以,對她來說,路飛就是一束光,照亮了黑暗中的她。
讓她有了一個機會,去變回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這也是玲玲對路飛那種特殊感情的根本來源。
當玲玲來到鬼島後,抱著的依舊是當年的心態,將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上,仿佛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可以輕易壓制凱多,無所不能的大姐頭。
是那個可以大度原諒弟弟愚蠢行徑的知心姐姐。
而凱多呢?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或許是考慮到自己的女兒大和,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盤投鼠忌器,亦或者...如今的他,對於當年那個自己,對於當年的玲玲,心底也藏著那麼一份不能輕易承認的愧疚。
所以他從未對玲玲真正的動手。
當年那個他滿眼崇拜的大姐頭,眼下也不過變成了一個困在過去的可憐女孩。
而當年那個青澀稚嫩的他,如今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有能力和本錢,用沉默的行動去縱容那個有些無理取鬧的女孩。
直到...現在。
當下。
當一切的體面被撕碎。
當那個獨戰天下的凱多將自己最狂暴的一面再次展現出來。
那蓬勃的生命力以及狂暴轟鳴的霸王色霸氣,頃刻間撕碎了玲玲所有的幻想。
那一刻,在霸王色閃電的映照下。
兩個人目光交錯。
凱多的臉上的決絕,而玲玲的臉上是震驚、錯愕...一瞬間的難以置信,以及之後有些不服氣的倔強。
身為當年的天才少女,她自然也有著自己的驕傲。
這種驕傲甚至直到現在也還保留著。
改變了?長大了?
那又如何?!
「該滾的是你,凱多!」
玲玲也怒吼著舉刀迎擊,氣勢陡然拔升,櫻粉色的霸王色閃電徹底綻放,與凱多青紫色的霸氣閃電糾纏在一起,相互撕扯、破壞。
「我可是...夏洛特·玲玲啊!!!」
兩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炸出猛烈的衝擊波,兩具強悍的肉體,同樣在隔空角力。
一切仿佛沒有什麼改變。
當初在洛克斯船上的時候,兩個人也經常像現在這樣,一個拿著大棒,一個舉著大刀,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那時候,總是以玲玲的勝利而告終。
但今天,事情變得不太一樣了。
覺醒姿態下的凱多,在戰鬥權柄的加持之下,肉身素質之恐怖,已然完全壓過了同樣具有超強天賦的玲玲。
這種碾壓,是玲玲平生第一次遇到。
在此之前,就算凱多開啟四檔龍人形態,也不過稍微強過她一些。
但眼下,玲玲卻通過拿破崙感受到了一股壓倒般的力量。
她引以為豪的天賦,在這一刻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或許...還有一絲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
她可是...夏洛特·玲玲啊!
當年那個同樣決心改變世界的女孩,怎麼可能輸給這個世界啊!
「咔嚓~~」
那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出現了裂痕,傳出了一道細微的破碎聲。
可那聲音太微弱了,夾雜在呼嘯的雷霆中,根本聽不真切。
凱多也沒聽清楚。
但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玲玲身上發生的變化。
一股特殊的氣息開始在其身上逐漸蔓延。
那是...惡魔的力量。
隨即,他看到玲玲的眼睛開始發光。
字面意義上的發光,像是他臥室里那幾顆用來裝飾的夜明珠,關了燈,會發出幽幽的螢光,或者說,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瞳孔,在黑暗中,一絲的光亮就會映出各種顏色的獸瞳。
凱多同樣未曾見過玲玲的這種模樣。
曾經相知相交,卻又分道揚鑣的兩人,在同一時期的不同時刻,不同的地方,同時經歷著兩場不同的蛻變。
你變了,我又何嘗沒有?
凱多:但我這個你肯定沒有!
見聞色霸氣,預知未來,啟動!
在戰鬥方面,凱多向來擁有超乎想像的敏銳直覺和果斷。
在意識到情況出現了變化後,他就立刻開啟了自己才掌握的預知未來的能力。
只能說,這玩意兒確實好用。
容易上癮。
【怪不得香克斯那麼喜歡用,還說什麼容易走火入魔,分明是在誆洒家!】
凱多這麼嘀咕著,眼前開始浮現出未來的畫面。
在那個畫面里,玲玲的眼睛最先亮起,隨後是嘴巴、鼻子、耳朵,然後是身體的每一處皮膚。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她的毛孔里鑽出來。
螢綠色的,給人一種淡淡的寒意。
凱多選擇了觀望。
然後...他得到了答案。
是靈魂!
準確的說,是玲玲這幾十年來,在自己麾下的萬國居民身上,抽取收來的靈魂稅。
按照萬國的稅率,每一位正式居民,半年交一次靈魂稅,一次交一個月,一年兩次,相當於每年交兩個月,每六年交一年。
新居民,擁有半年的體驗時間,最後可以自行決定去留。
而萬國除開行政主島蛋糕島以外,一共還擁有三十四個島嶼,每個島嶼都至少相當於一個小型加盟國,常駐人口至少在十萬以上。
就算按照最低的十萬人口標準來看,最近二十年,玲玲也至少收取了相當於普通人千萬年壽命的靈魂稅。
當然,真實的稅收顯然遠遠超過這個數字。
因為萬國這些年總的常住人口早已經過了千萬,以至於佩羅斯佩羅已經開始擴建新的甜品島嶼。
只是這些島嶼還未完工,便迎來了這個時代最後的混亂浪潮,如今已經被海軍占領。
換句話說,就算拋開這些年用來製造霍米茲的那一部分少的可憐的靈魂,玲玲身上依舊身負巨額的靈魂。
而在此之前,她單次使用最多的,也不過只有十萬而已,用來臨場製造霍米茲輔助戰鬥,而這連她全部資本的百分之一都沒有達到。
戰鬥中,她還是更多的傾向於藉助用自己靈魂和壽命製造出來的,更為親近的霍米茲。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真的只能一個人去戰鬥。
身為萬國的主人,那個在萬國被所有人發自內心地尊稱為「媽媽」的人,那個以一己之力容納萬族,在黑暗的大海賊時代親手建造起一個烏托邦的人。
就算計算上她所有的瘋癲、執拗、暴戾、乖張...
她依舊是一位受到無數人崇拜、愛戴和敬仰的「媽媽」,一位公認的海上皇帝。
而與此同時,藉助那名為魂魂果實的力量,她也的確,可以做到其他所有海上皇帝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化身為光。
將你們的光,借給我吧!
當然,是不還的那種!
當她體內加壓的那些靈魂開始本能地悸動,試圖跳脫出她的身體的那一刻。
夏洛特·玲玲便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的身後,是一整個萬國。
是那個有著千萬人居住的國度,是那個大家甘願交出壽命也要留下的國度,是那個沒有飢餓、歧視,萬族同胞都可以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一起吃飯,一起大笑的國度。
如果說,尼卡所承載的是全世界八百年來那些零散的、抽象的對於現狀的不滿和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
那麼玲玲身上的每一縷靈魂,都代表一個真實的人,在真實的半年裡,所經歷的那些美好生活的濃縮。
或許,有不少人都對靈魂稅頗有怨言和微詞。
但每當半年過去,他們在權衡所有後,依舊願意留在這裡。
哪怕付出一部分壽命和靈魂。
這本身就是一種證明和承認。
當千萬個具象的人的靈魂開始激動,千萬股幾乎同頻的意志開始共鳴之時,凱多有了一種當初一個人直面尼卡的感覺。
但這次,他不再是主角,這裡也不是他的主場。
而且相較於尼卡那虛無縹緲、不切實際的大餅。
萬國是真實存在的。
一個不應該存在於現實中的烏托邦。
一群生活在烏托邦里的人。
那股力量比之尼卡更加純粹、真實。
而且...更加鮮活。
因為尼卡身負的那些欲望,許多都來自於之前的時代,是積壓下來的、已經過期的欲望。
而玲玲身上的靈魂,那千萬個活生生的人,如今還在萬國生活著,擔憂於當下的動盪,卻也堅信美好的明天終將延續。
這種力量無法用常規的理論去解釋,但它的強大卻不可否認。
特別是在這麼一個,唯心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唯物現實的世界。
玲玲:我身上背負的東西,是你終其一生都無法想像的!
凱多:尼瑪!大家都是海賊,你為什麼這麼優秀?
在意識到玲玲這個馬上快七十,大半截身子都已經埋進土裡的老東西,竟然也有走馬燈和小宇宙爆發這種東西後,凱多多少有些接受不了了。
想當初,他踏入覺醒境界,可是實打實跟伊姆打了一架,甚至摧毀了大半個聖地,最後自己還死了一回,才達成了這一切。
可結果呢?
眼前這群人,只是看到路飛被自己打了一棒子,就各種突破,走馬燈跟連排的電影一樣都看不過來,嚇人的很。
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其次,他不想打了!
你只是怕了!
可不管凱多如何說服自己,他都不可能允許玲玲這麼繼續下去了。
實在是太哈人了!
於是,從預知未來狀態中退出出來的凱多,立刻再次爆發,青龍之力、霸王色霸氣、武裝色霸氣、戰鬥的權柄,外加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反正是能用的手段都給使出來了,甚至連那再度強化過的肌肉,都因為超負荷的發力而產生了撕裂。
陡然間增大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打破了雙方之間僵持的平衡。
全身冒著光,已經有些許靈魂從自己嘴巴、眼睛裡鑽出來、氣勢正在攀升途中的玲玲,就這麼被當頭砸了一棒。
攀升的氣勢戛然而止,連帶著她本人也被一棍子敲的翻起白眼,從天空重重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