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幽龍淵
領了二十軍棍的長史開心的退下了。
大殿中央。
宮若鴻靜靜立在原地,看著牧新從容調度一切,神色異常平靜。
她步步算計,已經謹慎到極致,可到頭來,還是全盤皆輸。
最初看見牧新孤身赴宴,她確實慌過。
牧新二字,代表的是軍方最高權柄,代表女帝意志。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調查過後,發現是他孤身一人,未帶一兵一卒,心底又燃起僥倖。
她立刻當眾驅逐早田族人,主動示好,刻意做出整改漠城、知錯思改的姿態,想讓牧新看在她主動退讓的份上,網開一面。
奈何牧新油鹽不進。
她被逼無奈,只能賭最後一把,強行扣下牧新冒充身份的罪名,打算先將人拿下,再徐徐圖之。
誰能想到。
他看似孤身入局,後手早已鋪天蓋地。
玄璣司現世、聖旨臨門、驃騎軍壓陣。
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敗局徹底落定,宮若鴻反倒平靜了。。
她緩步走到早田俊暉身前,主動伸手輕輕牽住他的掌心,嗓音溫柔,帶著歉意。
「方才我一直冷落你,沒敢同你多說一句話,你不會怪我吧?」
她仰頭望著他,眼底帶著隱忍的後怕:
「那是牧新,玄玉國的殺神。我怕我的態度,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牧新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有些恨鐵不成鋼。
「宮若鴻!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
他聲音沉冷,字字鏗鏘,震徹殿宇:
「你可知你引狼入室,縱容外邦紮根漠城、滲透權柄?
一旦他們裡應外合,這座邊關重鎮頃刻陷落!」
「東櫻戰火一旦撕開缺口,長驅直入!數萬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邊境千里疆土盡數葬送!」
宮若鴻被他厲聲斥責,將早田俊暉死死護在身後,抬眼怒視牧新。
「俊暉不會!他答應過我,會讓漠城越來越好!」
「東櫻會與玄玉世代交好,漠城會成為兩國互通的繁華之地!你們目光短淺,根本看不到長遠!」
片刻激動過後,她心緒平復,冷哼一聲。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她望著牧新,語氣放軟,帶著一絲乞求:
「只要你放俊暉一條生路,我自願隨你回京,向皇姐請罪,向全城百姓請罪,你滿意否?」
牧新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
「不可能。他,必死。」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宮若鴻最後的底線。
她瞳孔驟縮,猛地抽起身旁士兵腰間的長刀,反手橫架在自己脖頸之上,刀刃貼緊雪白肌膚,鋒利的寒光隱隱割出細小紅痕。
她視死如歸,語氣帶著最後的威脅:「你若執意殺他,我便死在你面前!逼死宗室侯主,朝中皇族宗室,絕不會容你!」
牧新懶得理她,全然無視,轉頭沉聲下令。
「所有東櫻族人,盡數打入大牢,三日後公開處決。」
「你!」
宮若鴻眼底瞬間黯淡無光,所有底氣、僥倖、期盼盡數崩塌。
她慌忙鬆開長刀,回身死死抱住早田俊暉,滿眼深情決絕。
「俊暉,你若要死,我絕不獨活!我們今日,同生共死!」
下一秒。
一隻手驟然用力,無情地將她整個人狠狠推開。
力道之大,直接讓宮若鴻踉蹌後退數步。
方才溫潤體貼、柔情脈脈的早田俊暉,臉上所有溫柔笑意盡數褪去,眉眼冰冷刺骨,再無半分溫情。
聲音淡漠:
「要死你死,我不想死。」
宮若鴻僵在原地,怔怔看著眼前的人,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難以置信。
她慌忙上前,急切解釋,語無倫次:
「你是不是在氣我方才冷落你?你聽我解釋,剛才真的太危險了!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是——」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
早田俊暉冷聲打斷她的話,目光死死鎖定牧新,眼底滿是陰狠殺意。
「定國大將軍,牧新。玄玉國赫赫有名的無雙戰神。」
話音落下,一直靜默佇立的源宗廉周身氣息驟然炸開,蓄勢待發。
一股渾厚霸道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宗師境!
牧新神色平靜,毫無意外。
早在之前造訪早田府邸時,他便早已察覺。
殿內眾人驚駭屏息,局勢再度劇變。
早田俊暉朗聲狂笑,聲音張狂肆意,帶著顛覆一切的野心。
「哈哈哈!牧大將軍!今日若斬你於此!玄玉國必然震盪!
無需我東櫻大軍出兵,周邊諸國便會蜂擁而上,趁虛而入!」
牧新神色淡漠,風輕雲淡:「哦?是嗎?憑你們兩個?」
區區兩名宗師,他一人便可對付,更何況此地還有數千兵馬。
宮若鴻徹底懵了,失神佇立在原地,搖搖欲墜。
她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心口冰涼,喃喃發問:
「俊暉……你們從一開始,就對漠城圖謀不軌?那你對我說的所有情話、所有承諾,全是假的?」
無人應答。
下一瞬,兩道人影驟然原地消失!
早田俊暉、源宗廉同時動身,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悍然襲向牧新。
源宗廉身形鬼魅飄忽,步伐詭異,瞬息閃至牧新身後。
寒光凜冽的武士刀裹挾滔天陰氣,刀勢霸道刁鑽。
他身後凝出一尊猙獰羅剎虛影,厲嘯震天,漆非裔手與長刀合一,狠狠劈殺而下!
幾乎同一時刻,早田俊暉身影驟然一分為四,四道殘影帶起刺耳破空風聲,從正面全方位封鎖所有退路!
面對兩大宗師的合圍絕殺,牧新眼底驟然亮起一絲金芒。
周身磅礴真氣翻湧,一尊龐大厚重的龍象虛影盤旋浮現,環繞周身,鎮鎖四方!
他不閃不避,肉身硬接兩大宗師的全力一擊!
轟隆——!
巨震響徹大殿!
龍象虛影劇烈震顫、層層變淡,卻最終穩固不散。
反觀對面兩人,一擊落空,後繼乏力,氣息微微紊亂。
就在這僵持一瞬!
一直冷眼旁觀的早田清姬,眸底殺意畢露,驟然抬手,將一枚漆黑紋章狠狠擲向牧新!
那紋章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暗沉,布滿繁複詭譎的古老紋路,甫一現世,便有暴虐、荒古、狂躁的恐怖氣息席捲整座大殿。
紋章在牧新身側驟然炸裂!
轟然巨響中,大殿正中央,虛空撕裂,一扇巨大無比的漆黑門戶緩緩撐開。
門戶之上,刻著一頭玄奧異獸線條。
似馬非馬,似麟有角,四蹄修長矯健,周身纏繞層層古老符文,神秘、霸道、陰森,透著一股不屬於此方天地的恐怖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