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夠不夠意思
為了儘可能多的網到魚,林建國並沒有急著起網,而是搖著船櫓在周圍兜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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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放下搖櫓,走過去開始緩緩起網。
隨後,他就驚訝地發現,這次的漁網比之前的幾次都要重。
而且,網裡的魚似乎在有組織的往一個方向使勁,專門跟自己作對。
更可怕的是,這些魚在水裡的力氣很大。
好幾次,林建國都險些被拽得一個趔趄,摔倒在船上。
好在他上輩子在身體不太好的情況下,積攢了豐富的出海經驗,最後全都有驚無險地拽回來。
只不過,他手上的傷口也在這拼命的交鋒中變得越發恐怖,甚至不少腐肉都已經被磨爛了。
這他媽難不成是鯊魚?怎麼這麼大力氣?
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林建國無比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買一條可以藉助機械起網的鐵皮船。
那樣的話,這一切勢必將變得輕鬆不少。
心中有了盼頭,他又咬緊了牙關,咬牙切齒地拽著漁網,不知道費了多大勁,才艱難地把漁網拽到了船上。
隨即他就發現了一個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真相——這個幾次三番將自己掀翻的,竟然不是多條大魚,而是僅僅一條魚。
這條魚足足有30斤,體型粗壯如木桶,體長近一米。
深褐魚身遍布不規則的黑斑,皮厚鱗糙,腦袋寬大,巨口闊大,一對小眼帶著深海魚的冷意。活魚在甲板上扭動,發出一聲聲砰砰的悶響。
饒是林建國上輩子見過不少珍稀海魚,這時候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這他媽的居然是龍膽石斑!」
說著,他的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要知道,上輩子,林建國雖然也捕撈過這種魚,但那可都是在遠洋漁船上,而且還是在藉助大型捕撈設備的前提下,才能做到。
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距離碼頭這麼近的地方,搞到這麼稀罕的玩意。
或許這條魚是因為天氣原因才被海浪裹挾著衝到這裡的,所以才會被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強哥的話真的是沒毛病,風浪越大魚越貴!」
看了一眼天色,林建國連忙從船艙中找出一個蛇皮口袋,將這條龍膽石斑拽進去,然後抄起搖櫓,奮力地向著避風港的方向沖了過去。
由於船里有這麼多漁獲,並且還有一條這麼大的龍膽石斑,林建國表現得很低調,一路上非但沒有炫耀自己的成就,反而刻意地與其他船隻拉開距離。
畢竟,在這個時代,人們普遍的法律意識淡薄,為了幾口吃的弄死個把人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林建國船上這些漁獲的價值還那麼高。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林建國這才醒悟——自己這次還是有些衝動了。
下次再出海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也正是因為一直在刻意躲避著大船,當林建國抵達避風港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到了晚飯的時候。
之後,距離颱風的到來雖然還有些時間,但淅淅瀝瀝的小雨卻已經落了下來。
林建國出海也是臨時起意,因此並沒有帶雨衣雨傘,不一會的功夫就被淋成了一個落湯雞。
該說不說,避風港就是避風港,這時候已經停滿了各色船隻。
林建國頂著風冒著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空隙,把船給停了進去。
還沒有把船停好,岸上就傳來了一聲大喊:「兄弟,是一個人來的嗎?這鬼天氣敢一個人出海,你的膽子也忒大了。」
話音還沒有落下,他就一路下了碼頭,跨過一隻只小船的船頭,快步走了過來。
林建國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些魚販子基本上都是人精,跟他們打交道的話必須得加倍的小心。
林建國不敢大意,連忙站直了身子。
來人是一個瘦高個,長得跟竹竿似的。四目相對後,他連忙擠出了一道燦爛的笑。
該說不說,有人幫忙,接下來林建國的壓力就小了許多,不一會的功夫,兩個人就把船固好了。
「多謝這位大哥。」
幹完活後,林建國連忙握住了對方的手,不斷地上下搖晃。
「客氣啥?鄉里鄉親的,搭一把手不是應該應分的嗎?」
說著,瘦竹竿拿出來一盒香菸,從中抽出一根,放在了林建國的手中。
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林建國的船,他緩緩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兄弟,你這批石斑魚品質不錯呀,打算賣個什麼價?」
林建國笑了笑,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試探地詢問他是漁民還是販子。
「兄弟,你眼睛還挺毒。我確實是販子。」說著,他指了指岸上的一個門臉:「看,那就是我的店鋪。」
「我長期在這收貨,過往的漁民我都很熟,倒是兄弟你看著有些眼生。」
在他看來,林建國實在不像是長期出海的人,這種人對漁獲價格並不敏感,是他們這些販子最願意接待的客戶。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林建國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的意思,嘿嘿笑了笑,十分光棍地說自己就是附近漁村的漁民。
說著,林建國的嘴角一勾,瞎話張嘴就來:「趕在這天出來的,你想我能是新人嗎?之所以看你看我眼生,是因為我這一向都是拜託別人幫忙賣的。我們村的陳鋼蛋,你知不知道?黑不溜秋,對了,那個大光頭的那個。」
自己的心思被撞破,瘦竹竿也沒有生氣,反而笑得越發燦爛了:「實在是因為兄弟你長得太白淨了,看起來倒像是個大學生。嘿嘿,兄弟讓你這麼多魚,想賣個什麼價?」
林建國吸了一口煙,笑著說道:「老闆,既然是你買魚,當然是你出價了。難不成你還真認為我年輕,想要壓我的價?」
瘦竹竿嘆了口氣,笑著說道:「兄弟,你說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個人做買賣最實在了。」
說著話,他又看了一眼船上那些石斑魚:「你這些魚有大有小,咱們也就不挑了,哥們直接給你按1塊錢一斤算,怎麼樣,夠不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