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搶管家權?
淮陽侯府,松鶴院
屋內窗明几淨,蕭凌州一襲深青色繡竹紋錦袍,端的是長身玉立,氣勢逼人。
他從蘭錡上取下長劍,細細擦拭著。
一旁的阿謹中途給他換了塊新帕子,然後回稟著消息,「自昨日回府後,大小姐已經一天沒出門了。」
蕭凌州擦劍的動作一頓,面色卻沉了幾分,「正好讓她反省反省。」
一個未婚的姑娘,竟然那樣大膽地對男子示愛,成何體統!
昨日是在自家田莊,他還可將事情遮掩下去,若蕭月瀾繼續這般大膽,也不知後面還會捅出什麼簍子來。
幸而李元琛已經拒絕了她,不然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劍已經被擦拭得發亮,蕭凌州指節輕輕彈了一下長劍,頓時發出「錚——」地一聲,清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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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緩聲問道:「李嬤嬤那兒怎麼樣了?」
「她一直在求見世子,都被我擋回去了。」
提起這個李嬤嬤,阿謹也是一腦門的官司。
「李嬤嬤整日裡欺上媚下,滑不溜手的,世子每次想要拿她開刀都找不到切口。沒想到她昨兒竟然當眾以下犯上,被大小姐抓個現形!」
想起慎之和他描述的李嬤嬤裝暈的場景,他忍不住發笑,可轉而就對世子更加敬佩。
想來世子早就知道依照李嬤嬤的性子,定會對姚青榆施壓,時間久了總能捏出錯來。
「世子爺讓李嬤嬤去教規矩,既能敲打姚小姐,又能藉機處置李嬤嬤,簡直是一石二鳥,算無遺策!」
算無遺策?
蕭凌州唇角輕嗤,「你家爺還沒那通天的本事。」
他一開始只是打算敲打敲打姚青榆,叫她不要生出妄念。
本以為這事兒要拖個幾天才能成,卻沒想到姚青榆看起來柔弱無辜,卻是個有些手段、不肯吃虧的性子。
在團圓宴上當眾『告狀』,幾句話便激得李嬤嬤自亂陣腳。
正如李元琛所言,此女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一次,倒是他看走了眼。
蕭凌州將長劍放回蘭錡,沉聲道:「吩咐下去,我不在的時候,盯緊李嬤嬤。」
阿謹連忙應是,可轉而又嘆道:「若非侯爺修行前讓您務必善待李嬤嬤,世子又何苦這般迂迴?」
「希望這李嬤嬤能識相些,早日開口.....」
話一出口,阿謹神情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捂上了嘴。
蕭凌州面色沉沉,只是緩緩抬手,撫摸著劍柄上的梅花紋路。
他眉心緊鎖著,紋路里積壓著化不開的情緒。
過了許久,才啞聲開口,「明日備好車馬,臨行前,我要去趟白馬寺。」
——
過了晌午,林秋若抱著孩子到了二房說話。
錢晚蓉很是大方的地送個小金鎖,不斷夸著:「咱們涵姐兒長得可真討喜!」
妯娌二人寒暄一會,話題全都圍繞著孩子。
錢晚蓉是一會贊自家兒子文章做得好,有望登科,一會兒又夸女兒貌若天仙人人喜歡。
她自顧自地說了半晌,倒是樂得要合不攏嘴。
林秋若只能笑著附和,二人聊了好一會,她才抓住機會開口。
「孩子們也大了,轉眼都能婚配了。瀾姐兒和青榆都到了適婚的年紀,我想著不如張羅一場詩會,也好給兩個孩子提前相看相看?」
「詩會?」錢晚蓉笑著擺手:「我可不會那勞什子玩意。」
其實她私下早已給蕭月瀾打聽婚事了,不過還沒定下人選,若是能多看幾個,倒也不錯。
至於姚青榆.....只要不礙著瀾姐兒,她的婚事隨便三房折騰,左不過叫她出份添妝禮罷了。
「不過弟妹的想法不錯。我看啊,辦個賞花宴更好!」
林秋若輕笑著搖了搖頭,「但是賞花看不出什麼,若是作詩,還可從詩文中辨別其性格品性,更合適些。」
「二嫂若是拿不準,詩會交由我來辦就好。屆時二嫂只管悄悄替孩子相看便是。」
錢晚蓉的笑意登時僵在臉上。
林秋若曾經是京城第一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今剛嫁進來就想顯擺才華?
還想張羅宴會,難不成是想藉機搶走她的管家權,然後在詩會上大放異彩嗎?
若她真的辦好了詩會,又聲名遠播,豈不是要將她這個二嫂比得連草都不如?
錢晚蓉手指緊緊蜷起,攥得衣角皺成一團。
可她面上還是忍住了不悅,甚至還扯出一抹笑來維持體面,
「弟妹的主意甚好!只是.....凌州就要外出巡鹽了。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先送他。詩會一事,咱們容後再議?」
「這是自然。」林秋若聽到事情可行,笑著點了點頭,全然未發現錢晚蓉笑里的勉強。
二人又寒暄了一會,林秋若便藉故月涵要餵奶,離開了二房。
眼看著人影消失,錢晚蓉臉上的笑意霎時散去,回到屋內怒拍桌子。
「這個林秋若!剛嫁進來就想壓我一頭,她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寡婦二嫁,只生了個丫頭片子,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賣弄!」
她氣得來回踱步,將帕子絞成一團,又狠狠扔在地上。
一旁的張嬤嬤忙給她打扇,「二夫人消消氣。三夫人興許沒有這麼想呢?」
錢晚蓉冷笑,「她明知我不通文墨,還張羅詩會,顯得她比我能幹?這不存心噁心我嘛!」
張嬤嬤被她這話堵得一時語塞,只能勸她消氣。
這時外頭一個小丫鬟突然進來稟告:「二夫人!李嬤嬤求見!」
錢晚蓉正氣頭上呢,這時候聽到李嬤嬤來了,更是煩躁,抄起桌上的茶盞就扔了過去,「不見!」
碎瓷混著茶水濺了一地,丫鬟見二夫人大發脾氣,嚇得身子一顫,可躊躇片刻,還是硬著頭皮稟告道:
「李嬤嬤說她有話要稟,她說二夫人聽了一定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