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小姐來了
蕭凌州目光仍落在風波亭中,可是那原本冷冽的神情此刻卻十分平和,不由哼笑出聲。
「有意思。」
阿謹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開始他想監視姚小姐時,世子還說一個義女不值得他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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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對女子避如蛇蠍的世子,不僅沒丟了姚小姐送的平安符,竟然還說姚小姐有意思!
阿謹驚訝地撓了撓頭,心中揣測:世子爺這舉動,是打算認下姚青榆這個妹妹了不成?
蕭凌州目光還停留在風波亭,方才的情形仿佛還未散去。
他察覺到了方才姚青榆對他臉紅的模樣。
看來這女子還賊心未死。
方才又賣乖討巧地地出那番通透的話。
戲演得得是不錯,難怪能將三嬸哄得對她如此信任。
蕭凌州薄唇緊抿,眼底幽深,看不清神色。
這時慎之登上了摘星閣,驀然打斷了他的神思。
「世子爺,宮裡傳來消息,戶部的孫勉被革職了,三皇子已經安插了他們的人手。」
一旁的阿謹聞言一怔,忍不住嘆道:「三皇子調虎離山,看來這一遭是打算大動干戈了。」
蕭凌州神色仍舊如常,仿佛此事是在意料之中。
他長睫微微上移,眸子掃向亭子上的牌匾,定在『風波』二字,唇角輕嗤。
李元琛巡鹽之事板上釘釘,李元琦認為這事兒既然改不了,那就折了他的得力幫手。
趁其離京,便拔了他的爪牙。
這樣一來,等李元琛回了京,便是腹背受敵,還拿什麼去和他爭?
不得不說,李元琦的計劃確實又毒又有用。
只是可惜,提前被李元琛與蕭凌州發現了。
二人決定將計就計。
蕭凌州裝作重傷留京,實則是替李元琛把控京城的動向。
而李元琦還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這才短短几天便迫不及待地地孫勉開刀。
「世子,接下來該怎麼辦?」
蕭凌州轉了轉左手的扳指,鳳眸微微垂下,唇角噙著一抹冷笑,「二嬸不是要辦詩會嗎?」
「咱們只需在府里,恭候三皇子大駕光臨。」
李元琦多疑善變,屆時一定會來確定他的傷勢。
三皇子一事暫且不表,蕭凌州緩緩閉上雙眼,驀地嘆了口氣,「白馬寺那邊怎麼說?」
慎之有些為難道:「侯爺他.....閉關了。」
蕭凌州一頓,緩緩睜開陰鷙的雙眼。
當年母親意外身亡,他一直懷疑有蹊蹺,可事發當日只有父親和李嬤嬤在,這二人皆是緘口不言。
後來父父親在中修行,還囑咐他善待母親的舊仆。
蕭凌州一直在想辦法從李嬤嬤嘴裡套話,好不容易找到個時機逼迫她主動開口,人竟然消失了!
如今父親也刻意避而不見,其中蹊蹺不言而喻。
思及此處,蕭凌州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可還未等消化此事,慎之緊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又道:「屬下今日雖然沒見到侯爺,但是寺廟那夜女子的身份,現在似乎有了些眉目。」
蕭凌洲的瞳孔一震,當即轉身看向慎之,那眼神又銳利了幾分。
阿謹聞言也震驚不已。
慎之忙垂下頭,硬著頭皮道:「當日往來白馬寺的未婚女子已經查遍多次,都沒有留宿在寺里的。」
「不過屬下今日發現,那日有個帶髮修行的女子也在寺中。因為是寺廟的俗家弟子,所以往來寺廟是沒有記檔的,這才遺漏了消息。」
「屬下也不太能確定,還需要世子見到真人來判斷。」
「那你還不將人帶來!」阿謹急得想罵人。
這個悶葫蘆,怎麼說話一句一句地往外蹦,有什麼一次性說完不好嗎!
面對阿謹的埋怨,慎之卻面露為難。
他抿了抿唇,眉頭輕皺,這才將那人的身份全盤托出:「此女身份有些特殊......」
「她是二夫人的外甥女。正是要來侯府暫住的表小姐。」
暮色四合,秋風習習。
一頂低調素淨的精緻小轎從淮陽侯府側門而入,徑直前往了二房的錦繡院。
轎簾一掀,一個身量纖纖的女子俯身走出。
一襲白衣清麗如雪,眉眼清冷高潔,似一輪難攀的皎月。
她肩背挺直地走進正屋,屋內錢晚蓉正半歪在榻上眯著眼睛,張嬤嬤跪在一旁給她捶腿。
門帘被輕輕打起,丫鬟輕聲稟告:「表小姐來了。」
緊接著,便是輕巧的腳步聲傳來。
「靜曇見過姨母。」
聲音不卑不亢,聽不出絲毫情緒。
錢晚蓉總算輕輕掀開眼皮。
看見面前一身白衣,面無表情的少女,她忍不住癟了癟嘴。
大晚上的,穿什麼白衣?也不嫌晦氣。
可到底是維持著體面,扯出一秒笑道:「來了就好。」
「怎麼穿得這麼少?不冷嗎?」
蘇靜曇唇角微微揚起,「出家人儉以養德,更何況秋風磨人是一場修行,怎會覺得冷呢?」
錢晚蓉一聽這話,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不過是帶髮修行,修傻了不成?哪兒有天冷不怕凍的人?」
這個丫頭,簡直和她娘一個模樣。裝腔作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似誰都配不上她似的。
蘇靜曇八字與父親相剋,很小就被送到了水月庵修行。
後來她父親到金陵任官,蘇家便舉家遷居金陵,她因還在修行,便被遺忘在京城。
上個月蘇大人驟然離世,蘇夫人就想將女兒接回。
只是現在家裡正在分割家產,她回去了恐怕姊妹不睦。
蘇夫人便寄信給錢晚蓉,希望她能收留蘇靜曇一段時日,等蘇家事情了結,便來接人。
錢晚蓉未出閣的時候看不慣長姐清高自傲,如今長姐成了寡婦,又來託孤,她卻也不好多說什麼,便也答應了。
「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錢晚蓉擺端出一副長輩的架勢,「你母親說了,等開春了便讓你回金陵。」
蘇靜曇斂眸:「多謝姨母收留,曇娘感激不敬。」
看她舉止恭敬,錢晚蓉的面露滿意,「這府里規矩多,我會派個嬤嬤去教你。你以後需要謹言慎行,萬不可惹是生非,尤其是不要招惹世子!給二房丟了體面。」
「曇娘謹記。」
見她還算聽話,錢晚蓉覺得莫名順氣。
此時天色已暗,她近日忙於籌備詩會,此刻累得打了個哈欠,「行了,你一路過來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蘇靜曇眸子斂起,轉身離開。
直到被一個婆子帶到一處偏僻的院落,「表小姐修佛喜靜,這兒很是清淨,平常無人打擾的。您歇著吧,老奴回去復命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就兀自離開了。
蘇靜曇腳步頓住,抬頭一看。
『靜心堂』三個刺眼的字映入眼帘。
微風一拂,幾片微黃的葉子打著旋兒在地上亂裹,顯得更為淒清。
她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小丫鬟義憤填膺地罵道:
「這侯府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