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膚渴發作
武川知道虞爽不喜歡人多,也知道虞爽今天情緒不高。
黃叔和嬸子熱情的問話,武川都主動替虞爽回答了。
虞爽只需要好好吃飯,時不時抬頭回以一個微笑,或者點點頭簡潔的應幾句。
飯後,武川跟虞爽一起回去。
車內,虞爽坐在副駕駛。
「下午不上班了?」虞爽問。
「今天沒什麼事,其他員工忙得過來。」武川不太放心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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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爽一個人偷偷跑來後山墓場,一個人在墓地待了那麼長時間,雖然虞爽說「沒事」,但武川能感受到虞爽有事。
虞爽其實挺愛笑的,勾唇笑,嗤笑,諷笑或者故意撩撥人的笑。
哪怕面對她極其討厭的虞志健虞洋父子倆,虞洋也總是掛著淡淡的冷笑。
虞爽不笑的時候,顯得人特別冷。
不,「冷」不夠準確,應該是……沉。
沉悶、下陷、窒息,以及——厭世。
就如窄巷初見的第一面,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短暫對視,虞爽的表情與眼神就是那般幽沉冷漠,仿佛脫離於這個世界,沒有靈魂般的死氣沉沉。
武川先前總覺得虞爽「孤寂」,也是因為虞爽身上總是透露的這股死氣感。
這可如何是好?
武川單手操控方向盤,空出一隻手牽住虞爽的手:「有什麼辦法能讓你心情好點嗎?」
虞爽側頭,淺淺彎了彎嘴角,然而笑意不達眼底,「我說了我沒事。」
武川沒再說話,但也沒鬆開虞爽的手。
車子緩緩行駛在道路上。
明明還是中午,天空卻昏暗得像是要入夜。
路邊綠化帶種著的樹,被颱風吹得張牙舞爪,偶爾會有樹葉或者塑膠袋或者其他垃圾被風吹得打在車玻璃上。
今天之前,覺得颱風來得好,給炎熱的天氣帶來一絲涼爽。
但這一刻開始,又突然覺得這場颱風來得很煩。
跟拆遷意向書來得一樣措手不及,打破了美好的生活。
在車子即將回到城中村時,天空淅瀝瀝下起了雨,好在車上有傘。
只是颱風天,有傘作用也不大。
風吹得雨傘亂晃,也吹得雨滴盡往人身上撲。
街口到屋子幾百米路,兩人半邊身體幾乎被澆個濕透。
一進屋武川就把虞爽往浴室里推,「趕緊洗澡,來著月經別受寒,我去煮碗薑茶。」
武川剛要走,就被虞爽反手握住手腕。
武川停下,「怎麼了?」
虞爽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忍耐什麼,但幾秒後又笑著鬆開武川,「沒事就想撩撩你,發現撩出火了沒辦法泄,算了。」
虞爽把武川推出浴室,「我洗澡了。」
說完,關門,水聲傳出。
武川在浴室門口站了會兒,轉身下樓煮薑茶。
浴室里,虞爽衣服都沒脫,站在冒著熱氣甚至有些燙的熱水裡,右手用力地在左手臂上搓著,她呼吸在發抖……
又來了。
這熟悉的折磨的感覺又來了,她渾身發癢,仿佛每個毛孔里都有螞蟻在啃噬她的皮肉。
她搓著自己的手臂,手臂緩解了,可是後背以及身體的其他部位還是一樣的難受。
這種感覺,之前幾乎三兩天發作一次。
可是回到莞城後,把武川撩上床後,她得到了緩解。
哪怕最開始武川說「不處對象不給摸」,她因此刻意避開跟武川接觸,沒有接觸的那小半個月裡,她也僅僅只發作過一次,而且不嚴重,裹緊被子忍耐幾分鐘就過去了。
本來虞爽不打算讓誰走進自己的生活,她是饞武川的顏值與肉體,但她根本沒有要談戀愛的準備,但……
虞志健找上門鬧的那一天,半個村的人都在門口圍觀。
她煩透了。
就是那天,上著班的武川從火葬場趕回來,從屋後的防盜窗和排水管爬上樓頂,見到她後,氣都還沒喘勻就問她——「你還好嗎」。
本來很煩的,得到關心,突然就不煩了。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不再跟武川拉開距離,她開始肆無忌憚地撩撥武川。
如願以償地把武川騙上床,當玩偶熊一樣的陪睡員。
那天之後,虞爽的膚渴症就再也沒發作過,吃好睡好,甚至每一天心情都很不錯。
可是此時此刻,虞爽快把皮膚燙傷了撓破了,還是壓制不住那種空虛癢痛的感覺。
其實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虞爽就隱隱覺得自己狀態不對。
回家路上,武川一直牽著她的手,她也覺得還好。
直到武川把她推進浴室,直到兩人拉開了距離,虞爽下意識就拉住了武川手腕,不想讓他走,但虞爽還是放開了武川……
她不知道這次,膚渴症發作起來會有多嚴重。
她不想像個瘋子一樣,貼著武川蹭。
這個可恥的病……她不想被任何人發現。
為什麼會發作呢?
因為來月經一星期都沒有夜間運動?或者是因為那張拆遷意向書。
樓下,廚房。
武川正在跟中介打電話。
中介在那頭說:「哥欸,您是我親哥,之前看的那套房不是挺滿意的嗎?不是打算房東旅遊回來就辦手續了嗎?怎麼又要重新找?」
「而且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應該是幾十年前建的了吧?幾十年前的房子格局不好,現在的人建房肯定不那樣建了,肯定找不到一模一樣的!」
武川眉頭皺緊,「整個莞城,就沒有其他老房子了?」
「老房子肯定有,多的是,一模一樣的肯定沒有,而且你還要裝修一致,神仙也辦不到。幾十年前的家具上哪找?幾十年前的瓷磚又上哪弄?」
武川沉默。
那頭的中介也沉默,過了好一會才問:「那之前看中的那套還要嗎?」
「不了,辛苦你再找找,如果能找到相似的,中介費我願意翻倍出。」
「行!那我再找找看!」
掛了中介電話,武川轉頭看看四周。
看看窄小的連窗戶都沒有的廚房,看看外面泛黃甚至脫落了一部分的牆面,看看陳舊的家具,以及嶄新的才安裝一個月的櫃式空調。
武川心裡也不由得發堵,他住在這棟房子的時間只有4年,在這棟房子裡重要的記憶,也就跟虞爽相處的這一個月。
武川都覺得不舍,那虞爽只會更加不舍,更加難以接受?
可是又能怪誰?怪國家強盛城市發展迅猛?那當然不能……
挨家挨戶都因為即將要拆遷而喜氣洋洋,畢竟補償政策特別好。
薑茶熬好了,武川倒到杯子裡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