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哇涼哇涼
虞爽和武川今天看的電影是部愛情片。
國慶收假快一周了，商場沒什麼人，冷冷清清反而顯得愜意。
影廳里也沒幾個人，三三兩兩分散在居中一點的位置。
武川和虞爽坐在側後方，牽著手安靜看著電影。
電影好不好看不清楚，兩人各有心事，也沒怎麼看得進去，而且影廳里也不方便出聲交談。
電影播放到男女主接吻的畫面，前面幾個座位的小情侶也自然而然的靠在一起曖昧地膩歪著。
虞爽勾勾武川手心。
武川轉過頭，虞爽笑著側過身在他嘴角親了下。
武川捏緊虞爽的手，貼過去也在虞爽唇上親了親，然後湊到虞爽耳邊小聲開口：「你的手和唇都是冰涼涼的。」
「影廳空調有點冷。」虞爽不以為意。
兩人繼續看電影。
電影裡的主角拿著手電筒在草地上撒謊，手電筒的強光時不時透過屏幕晃一晃，讓觀眾不適地眯起眼。
前面還有人吐槽：「什麼蠢不可及導演會不會拍，眼睛都要被手電筒晃瞎了。」
武川也這麼認為。
剛剛在熒幕驟亮時，武川眼睛刺痛了下，閉了會眼之後再睜開感覺屏幕都出現重影了。
又被強光一晃，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
武川一怔。
兩三秒後，白茫茫慢慢褪去視線恢復正常。
「你怎麼了？」虞爽貼近武川，她剛剛感受到武川牽著她的手的力道猛地變重了，捏得她生疼。
「沒事。」武川鬆開虞爽的手，捏了捏鼻樑兩邊靠近內眼角的晴朗穴，「在昏暗的環境裡待太久了，被手電筒強光晃到眼睛，有點干。」
武川沒當一回事，虞爽也沒多想。
看完電影，兩人在樓下冰淇淋店買了一個香草冰淇淋，一起分著吃。
吃完後，互相對視著。
武川率先開口：「今天算不算我們首次約會？」
「當然。」虞爽在桌下用高跟鞋跟在武川小腿蹭了蹭。
這是虞爽都慣性動作，總喜歡在有外人在的公共場合這樣暗暗撩撥武川。
武川沒那麼厚的臉皮，平時都會把虞爽的腳夾住或者輕踩住，不許她胡作非為，但今天武川放任了虞爽的行為。
他還咽了咽口水，低咳了聲才找回聲音：「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虞爽笑著抬抬下巴，指指桌上剛裝著冰淇淋的空杯子。
「嗯？」武川沒懂。
「川哥，我剛吃冰淇淋了，冰的。」虞爽說。
「嗯？」武川還是沒懂，他當然知道虞爽吃冰淇淋了，他倆一人一口吃完了的，而且冰淇淋不冰難道還有熱得？
不對。
虞爽表情不對，腳下撩撥著，臉上還掛著玩味的笑，剛剛那句話絕對還有別的隱喻。
冰的，吃冰了……
嘖。
武川反應過來了，桌下輕踢了下虞爽的鞋尖，「回家？」
虞爽伸出右手，五指像彈鋼琴一樣在武川眼前跳動，隨後虞爽打了個響指，響指結束後，一張酒店房卡憑空出現在她指尖。
這是耍帥的小魔術，給武川看得一愣一愣。
那張酒店房卡，也讓武川一愣一愣的，敢情虞爽事先就訂好房了？
武川雙手抱胸，抬起下巴，「我不去酒店。」
「理由？」虞爽挑起眉毛。
「首先，青天白日的不想做，其次，酒店床單被罩不乾淨，而且我們又不是沒有家。」武川非常努力地維持嚴肅的氣勢。
虞爽看著武川，那雙勾人的丹鳳眼都笑到彎成月牙。
虞爽開口：「首先，白天運動不耽誤晚上睡覺，其次去酒店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浴室桌上牆邊哪都行？而且你不是最喜歡站……」姿。
「咳。」武川瞪了虞爽一眼，心虛地看了看四周。
好在沒人注意他們，也聽不到他們的聊天內容。
「反正想要，就跟我回家。」武川很有原則。
「你在車上，不是還說我不想說你就不問嗎？」
「我沒問。」武川攤手，「但我沒說不催你回家。」
……竟然很有道理的樣子。
武川主動在桌下蹭蹭虞爽的腿，認真開口：「說句不好聽的，拆遷的事是板上釘釘，12月底之前必須要搬，現在是住一天少一天，你確定不珍惜最後能住在家裡的時光？」
虞爽一直掛著笑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恢復到沒有表情的面癱樣。
武川這句話確實不好聽，但又說得很對。
住一天，少一天。
「嘶……」後背突然一癢，虞爽下意識挺起腰倒吸一口涼氣，同時背過手在背上摸了摸。
「怎麼了？」武川擔心地站起身走到虞爽身邊，也伸手摸了摸虞爽的背和腰。
虞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發抖發顫，但咬著牙忍住了。
她拉開武川的手，「沒事，肌肉突然抽筋了下。」
「背肌抽筋？」武川擰眉。
「真沒事。」虞爽也站起身，拉起武川的手，「休息夠了，走吧走吧。」
上了車，武川問：「回家？」
「送我回裁縫鋪。」虞爽拿著手機給宋枝雪發信息。
武川沒有啟動車子，「不是開了房了嗎？」
虞爽實在不想回家的話，去酒店也是可以的，武川態度也不是那麼堅決，他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反撩撥虞爽把她撩回家。
「回裁縫鋪。」虞爽眉頭皺得很緊，聲音在發抖。
武川也不自覺皺起了眉，「虞爽，你到底怎麼了？」
「我說！把我送回裁縫鋪！」虞爽忍不住提高音量，看武川的眼神沒了溫情只有急切的怒意。
看著虞爽的眼睛，看著這個毫無愛意的眼神，聽著有些刺耳的命令，武川感覺心臟被人用針狠狠扎了下。
武川有冷了表情，沒再說話，開車往宋姐裁縫鋪開。
武川平時開車特別穩，幾乎選定了一條車道就一直開，不怎麼變道超車，但今天車速提了上去，不斷地穿插在其他車輛中間疾徐前進，原本差不多半小時的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車還沒停穩，虞爽就解了安全帶。
等車停穩，虞爽看都不看武川一眼飛快打開車門下車，快步邁進店。
店裡宋枝雪迎了上去，挽著虞爽的手跟虞爽一起上了閣樓。
武川坐在駕駛位沒動，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實在忍無可忍，憋屈到從牙關溢出一個字——「草！」
虞爽哪是莞城人啊？她是四川人吧！還是學變臉的非遺傳承人！
那臉變得，前腳還在冰淇淋店裡用腳對他蹭來蹭去，還亮出房卡明晃晃地想跟他去開房。
結果沒幾分鐘，聊兩句話的功夫就突然要走，不回家不去酒店就算了，還吼他！
他該啊？他沒脾氣啊？
處對象也不是這麼處的！他還沒怪虞爽撒謊，虞爽反過來給他臉色看。
武川是真生氣了，或者說不是生氣，而是……傷心。
虞爽那句吼，和那個毫無感情帶著怒意的眼神，像是迎頭給武川澆了一桶冰水。
從頭皮到腳底板，從皮膚到心臟都被凍得哇涼哇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