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天白日
野河邊。
兩人還坐在車上，車窗大開，涼爽的風吹散了他們身上辛辣油膩的火鍋味。
武川左手肘架在窗框上，手掌撐著下頜看著虞爽，「你是不婚主義？」
「散場前不是說了嗎，只是某一個階段的想法。」虞爽也靠著車門，跟武川面對面，「我那時都沒喜歡過什麼人，婚姻對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東西，壓根沒想過。」
說白了，前4年虞爽的生活跟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
她每天都活在自我厭棄里，厭惡自己害奶奶受罪，厭惡自己的自私，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怎麼可能愛上另一個人？又談何不婚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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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爽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我不是說，在漠城跟松哥宛姐重逢了嗎？松哥在當地開了很多酒吧，我幫松哥看場子，一直混跡在酒吧里，你也知道的，憑我這張臉……」
虞爽抬了抬臉，沖武川彎了彎眼眸，那雙勾人的丹鳳眼像是會勾魂一樣，迷得武川一陣心悸。
「憑我這張臉，追我的人能從漠城排到莞城，但這些人挺煩的，我討厭別人在我眼前晃，有一陣子還有點厭男，所以跟小左他們喝酒聊天的時候，他們八卦我，我就隨口說了句不婚不戀孤獨終老。」
武川點點頭，倒也沒刨根問底。
武川說：「我是很傳統的人，我覺得感情到位時結婚生子是人生圓滿。但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不想結，或者不想生，我們也可以商量，我不會一言堂。」
虞爽勾起了嘴角，「現在就聊結婚生子，太快了吧？」
「沒。」武川別開眼神，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不是小左和顧知舟挑起的話題嗎？那挑起了，就順勢聊一聊唄，至少讓你知道我不是非結婚不可，但是能結肯定更好……如果感情到位了的話。」
「嗯，我知道你想法了，這些以後再說。」至少目前虞爽還沒覺得他們到了能談這些事的地步，他們倆戀愛都還沒談明白呢。
武川想到了虞爽剛剛的一句話。
「你剛剛說，你那時還沒喜歡過什麼人。」
「嗯哼。」
武川問：「顧知舟呢？你喜歡過他嗎？你之前只說你們沒談過，但沒說過喜不喜歡。」
「喜歡過。」虞爽很坦蕩。
武川「嘖」了聲，「就這麼直接告訴我了？」
虞爽勾唇，「冷戰和好那會，不是你說跟我說你不喜歡被人欺騙，讓我不要對你撒謊嗎？」
這倒是。比起被欺騙，知道虞爽喜歡過顧知舟也沒那麼難受。
至少武川能感覺到，虞爽現在喜歡的是他武川，虞爽對顧知舟應該早就沒那麼念頭，只是顧知舟單方面的心心念念。
「顧知舟還沒放棄你。」武川說。
「這我可管不著。」虞爽聳聳肩，「我魅力就在這，喜歡上我人之常情，但我能保證，我沒給他一點回應與希望。」
「嗯，我信。」
兩人對視著。
虞爽先動了，她看看四周，突然說：「這附近似乎沒人來？」
「嗯，在這邊練拳這麼久，沒遇見過人。」
「荒草也挺高的，不走近都看不到有輛車藏在這條廢馬路的盡頭。」虞爽又說。
武川似乎領悟到了什麼，表情一變，「爽姐！青天白日的，你別……」
「噓。」虞爽打算武川，直接起身從兩個座位中間的縫隙走到後排去，虞爽坐在寬敞的後排踢踢主駕駛位椅背，「我想要，就現在。」
在這方面，虞爽的開放程度和直接程度，一直是武川望塵莫及的。
但武川絕不縱容，他繫上安全帶，啟動車子直接駛離著寂靜荒蕪的野河。
虞爽坐在後排笑得直打滾，「川哥，你太正經了！」
「閉嘴！」武川有些惱怒。
虞爽還在悶笑，笑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正好手機有微信發來。
枝頭白雪：【我到家啦！】
S：【好，俱樂部開業的時候上台表演的事好好考慮。】
枝頭白雪：【嗯呢，對了，離開火鍋店之前顧醫生加了我微信。】
S：【我跟他，只能是醫生和病患，最多就是朋友。】
枝頭白雪：【明白了~】
虞爽想了想，又給左皓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揚聲器傳出左皓清亮的聲音，「爽姐~什麼事~」
「還跟顧知舟在一起？」虞爽問。
「沒啊，知舟哥從珠海開車過來累了，回酒店休息了，我在糖廠監工呢。」
「嗯，小左，今天的事別再有下一次了。」
「……啊。」左皓裝傻。
虞爽毫不掩飾，非常直白地開口：「難道你要干涉我的情感生活？我喜歡誰，跟誰在一起，要看你更喜歡誰？」
「沒沒沒！」左皓聲音都慌了，「我絕對沒那麼意思，而且川哥人也挺好的，我也挺喜歡川哥的，沒有要拆散你們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就是……就是覺得可惜。」
左皓輕嘆一聲：「畢竟你和知舟哥明明互相喜歡過，但卻錯位了沒能在一起……」
虞爽又說：「那怎麼著？我跟武川感情正濃不可能分手，難道你想讓顧知舟插入這段感情，當男小三？」
「沒沒沒！爽姐！」左皓整個人都懵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再也不多事了！」
「嗯。」虞爽這才掛斷電話。
前排。
武川開口：「互相喜歡過，嘖嘖嘖。」
虞爽勾唇：「要不還是拐彎回野河吧，川哥，我真想跟你野……」
「閉嘴！」武川急咧咧打斷。
虞爽眼神透著無奈與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她開口：「我跟你，是互相喜歡中。」
這句話對應了虞爽之前說過的話：
——顧醫生是沒有開始的過去式，你是我現在喜歡的進行時。
武川開著車，聲音很低很低略帶猶豫地說：「……要不還是回野河吧？青天白日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