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妄之災
陳陽到底藏了多少本事,我們至今摸不到底。
如果真打起來,我覺得白阡陌未必能輕鬆拿下陳陽。
都說一物降一物,白阡陌和陳陽就是這樣。
白阡陌只要一拿出氣勢來,陳陽立刻就繳械投降了,連一絲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他就那樣眼巴巴地看著白阡陌把油紙傘收走,揉了揉手腕,嘀咕了一句:「我這一大早上趕著跑過來做什麼?真是找虐。」
我強忍著沒笑出聲來,這兩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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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陳陽如果想將油紙傘據為己有,他真的找不到人去修復油紙傘嗎?
我看未必。
所以……這本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戲碼?
我眨眨眼,開始有些看不懂這兩人的關係了。
白阡陌去而復返,看陳陽還在,便問道:「還有事?」
陳陽嘴角直抽抽:「沒事我就不能過來坐坐?」
「不能。」白阡陌拿著雞毛撣子往陳陽身上撣,「你杵在這裡,影響我們做生意了。」
陳陽氣得翻白眼。
「好啦好啦,白姐姐你別鬧他了。」我趕緊打圓場,問道,「陳陽,你是不是還有事情要說?」
陳陽這才正經起來,壓低聲音說道:「昨兒夜裡我回到鋪子,洗完澡,站在陽台上吹頭髮的時候,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
「你家沒有吹風機嗎?」白阡陌問,「大半夜的站陽台上吹冷風,真不會偏頭痛的嗎?」
陳陽氣急敗壞道:「這是重點嗎?!」
我心思一轉,問道:「是關於對面棺材鋪的?」
陳陽的白事鋪子斜對面,剛好就是棺材鋪了。
「對。」陳陽正色道,「一開始我只覺得房間裡有些悶,站到陽台上我才看見斜對面的棺材鋪大門開著,門頭上的兩隻白燈籠也亮著,門檻兩邊分別放著兩碗生米飯,生米飯里插著香,已經快燃盡了。」
聽到這兒,我和白阡陌都變得嚴肅起來。
「棺材鋪里點著許多蠟燭,從我的角度看不全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一直放在棺材鋪里的那口棺材當時是打開的,棺材頭上放著一盞燈,那小老頭正在做法。」
那口棺材我是見過的。
棺材鋪那個小老頭來到千燈鎮的第一晚,就拖著棺材從我門口經過。
後來我有想過那口棺材或許是小老頭為自己準備的。
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我好奇道:「燈?你看到那盞燈是什麼樣子的嗎?」
陳陽搖頭:「看不見,而且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生米飯里的香就燒完了,燈籠和蠟燭也瞬間熄滅,小老頭吐了老大一口血,緩了好一會兒,才將那盞燈又放進棺材裡,蓋上了棺材蓋。」
白阡陌疑惑道:「能被放在棺材裡的燈,會是什麼燈?」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就算是長明燈,一般情況,要麼是放在棺材前面,要麼是放在棺材下面,我還沒有見過放在棺材裡的例子。
「那盞燈並不是目前來說最重要的。」陳陽繼續說道,「關鍵的是,在那老頭施法的過程中,我們那一片的氣流涌動明顯不正常,我鋪子裡的那些紙人都跟著嘩嘩作響,早上我一一查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好幾個我親手扎的紙人都粉掉了,一碰就碎。」
陳陽的紙紮術十分精湛,雖然他沒有直接說,我和白阡陌也能理解,他留在白事鋪子裡的那些紙人,是非賣品,他不在的時候,有看護鋪子的作用。
通俗一點說,就是那些紙人原本是有靈性的,放再久也不會風化粉掉。
之所以會出現一碰就碎的情況,只能說明那些紙人的靈氣被外界力量抽取掉了。
棺材鋪那小老頭出現在千燈鎮後,我們就分析過,他必然是對千燈閣有所求。
可一晃這麼多日子過去了,那小老頭始終按兵不動,這事兒本就蹊蹺。
不成想,他忽然就有了動作。
白阡陌皺眉:「怪不得那棺材鋪開在了你鋪子斜對面,原來一早就盯上你的那些紙人了。」
陳陽聳聳肩,說道:「我那幾個紙人里才多少靈氣?吸就吸了。問題的核心是,棺材裡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是否需要長期吸取靈氣?」
「他是衝著千燈閣來的。」我說道,「白事鋪子不過是無妄之災罷了。」
陳陽同意我的觀點:「他只是借我那幾個紙人的靈氣渡一渡罷了,我感覺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捏了捏眉心,有些惆悵。
這個時機會是什麼?
等得越久,就說明他的訴求難度就越高。
一旦那小老頭開口,對於我來說,恐怕又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陳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說道:「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我得回去補個覺,還得儘快再扎幾個紙人出來……」
那天下午,白阡陌去鎮上逛了幾趟,但棺材鋪的門一直緊閉著,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夜裡零點前後,她又特地去了一趟陳陽那裡,在人家二樓陽台蹲了半個多小時,棺材鋪的門仍然沒開。
陳陽之前描述的場景也沒有再出現過。
「大抵是做法被反噬太厲害,人老了,有點扛不住了。」白阡陌自顧自地猜測道,「檀秋,你說棺材裡裝著的會是誰呢?」
我想了想,回答說:「無論是誰,都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存在,妻子、兒女、知己……都有可能。」
白阡陌撐著下巴靠在櫃檯上,問我:「這小老頭也怪可憐的,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他還在拼命地消耗自己來維持棺材裡的屍身,你說這又何必呢?」
我反問:「白姐姐,你說有沒有可能,棺材裡的人並沒有死?」
白阡陌一怔。
我繼續說道:「你看啊,那小老頭如果是將屍體封在棺材裡,想要保持屍身常年不腐,需要的是什麼?靈氣嗎?」
白阡陌答:「當然不是靈氣,而是陰煞之氣或屍氣。」
「對啊,千燈鎮可不是養屍地。」我說道,「所以我推測,棺材裡的人並沒有死,但需要長期以靈氣、功德等來維持生命體徵,小老頭盯上千燈閣,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白阡陌若有所思道:「依你所言,他該不會是想將那口棺材送進咱們千燈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