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周而復始
女人很年輕,三十歲左右,長發飄飄,身材很好。
只是臉色很蒼白,眼神也木訥,男人那樣寵溺的語氣與互動,卻仿佛根本沒有落進她的眼中一般,除了慢慢跟著男人的腳步走動,再沒有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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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接連用眼、熬夜,我雙眼發澀,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再睜開眼看過去的時候,我就發現女人的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功德之氣。
這股功德之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而不是籠罩在她身體上的。
發現這一點,我心裡咯噔一聲,瞬間就想到了林母棺材裡的那副屍骨!
可惜我們無法近距離接觸這個叫知知的女人,無法查看她身體的具體情況。
男人已經指引知知坐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地坐在桌旁,男人打開那個瓷瓶,遞到知知鼻子下面,知知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知知仰著臉,陶醉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清楚地看到知知的臉色從蒼白變得有了一絲血色。
那隻小瓷瓶里到底裝著什麼?
知知在外面待的時間不長,日頭稍微烈起來的時候,男人便指引著知知重新回到正屋去。
我和白阡陌趁著這個機會又回到了林曉峰身邊。
林曉峰趴在那兒快急死了:「你們發現什麼了沒有?我還要在這裡趴多久?」
「事情比我們想像中的要複雜一點。」我說道,「我們可能得再蹲守半天看看情況,要不先送你回車裡吧?」
林曉峰問道:「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嗎?」
「你先回車裡休息。」我說道,「如果直到天黑我們都沒能找到線索的話,夜裡你這邊應該會有動靜……」
林曉峰的臉頓時白了白,小聲嘀咕著:「原來帶我過來,還是想讓我當誘餌啊。」
白阡陌說道:「那是萬不得已之下的選擇,一般不會走到那一步的,放心吧,我送你回車裡。」
林曉峰跟著白阡陌離開,我則趴在原地,時刻注視著小院周圍的情況。
這一等就到了午飯後,男人再次出現。
他從小院裡出來後,直奔後方,漸漸地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之中。
我躍躍欲試:「咱們趁這個機會進屋子裡看看。」
「不行。」白阡陌說道,「我早上圍著正屋轉了一圈,發現東屋那邊有陣法布置,隔絕了裡面的氣息,咱們若硬闖進去,必然會驚動男人。」
「男人對知知的感情很深,在面對知知的時候,他的警惕性極低。」我分析道,「所以,我覺得咱們先去探尋院子後方的情況,要比待在這兒得到的線索多。」
白阡陌也贊同我的看法。
男人是半個小時後回來的,手裡仍然拿著一隻棕色的小瓷瓶,進了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我和白阡陌則小心翼翼地朝院子後方移動過去。
這對男女在這兒隱居多年,或許是從未被外人打擾過,所以並沒有隱藏他們的行動軌跡。
我和白阡陌順著男人踩出來的小道一路向前,躍過一道山谷之後,樹林前方竟出現了一座山。
那條小路一直延伸到山裡,最後消失在了半山腰一片荊棘叢前。
「這兒肯定有機關。」白阡陌說道,「咱們找找。」
在機關這方面,我還是比較擅長的,畢竟我在靈藪塔第二次待過那麼長時間。
幾乎沒費吹灰之力,我便在荊棘叢的南邊找到了突破口,伸手探進荊棘叢中,往土裡摸,很快便摸到了巴掌大一塊凸起的石頭,我用力往下按去。
一聲悶響,地上開了一個洞口,只能容一人身。
我和白阡陌對視一眼,白阡陌瞬間化為狐身,跳了下去。
白狐身姿輕盈靈活,四隻腳輪換著點踩著土壁往下落,順利落地之後,白阡陌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檀秋,直接下來,這裡沒設機關陷阱。」
我隨即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個洞口是直上直下的,足有四五米深,落到地面之後,我才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裡面傳來,夾雜著一股……複雜的氣味。
我仔細聞了聞,這股氣味里有燃香的味道,有淡淡的血腥味,還有藥味……
下來之後便是我走在前面,摸索著往前。
這個地下空間裡設了不少機關陷阱,但不難解,對付一般人可以,遇上我,根本是不夠看的。
轉過三個拐角後,眼前終於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山洞,從半山腰下沉下去,挑高有五六米的樣子,但空間並不大。
山洞裡燃著許多油燈和蠟燭,正中央盤腿坐著一個人。
即使我們只看過林母的照片,我們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雙手合十,上半身微微前傾,在她的下巴下方的地上擺著一隻銅碗,碗裡立著一炷香。
那炷香足有大拇指粗細,不緊不慢地燃燒著,裊裊香菸直衝林母的下巴。
滴答。
一滴液體從林母下巴上漸漸凝聚、滴落,最終落入了銅碗之中。
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是屍油!」白阡陌怒道,「男人手中瓷瓶里裝著的竟是林母的屍油!他每天往來小院與這裡,就是為了定時取屍油給女人吸!」
頓了頓,白阡陌又不解道:「可是用這種邪術不就是在養屍嗎?但那女人根本沒有半點要屍化的樣子,反而像是屍體要重新活過來的樣子。」
「你的感覺沒有錯。」我說道,「因為對方根本不是在養屍,別忘了,林母這一生做了那麼多好事,晚年供奉長壽佛,也是一種修行,她活過了百歲才壽終正寢,是實實在在長壽又有功德加身的存在。
男人取她的屍油,並沒有給女人塗抹或喝下,而是放在了女人的鼻子下面,女人吸的是凝聚在屍油中的功德與陰壽。」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母的屍體,視線緩緩地落在了她的頭頂上。
有頭髮擋著,從表面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但是我的重瞳卻能看到林母頭髮的正中央位置,有一道十字形的血氣在涌動。
我沉聲道:「林母的屍骨已經被剝離了,坐在這兒的,只是她的皮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