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倒不如一鼓作氣
一想到烏香寨,我就想到我媽,想到那盞人皮燈籠,以及她那痛苦的呻吟……
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去救她……或者說是解脫她。
可是這個合適的時機何時會來?
她等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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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忍這麼久,每次情緒翻湧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檀秋,你的能力還不夠,不要衝動,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但這一刻我深深地意識到,我可以等,我媽媽或許等不了。
車子開得很快,等我們回到林家的時候,天才剛剛擦黑。
林曉峰一邊喊一邊小跑著去了林母的房間,跪倒在供桌前。
供桌上,那尊長壽佛旁邊立著一個小紙人,陳陽做法將林母的魂魄送進了紙人之中。
然後對林曉峰說道:「從你母親下葬那天起開始算,滿百日送長壽佛,燒她生前物品時,將這張紙人一併燒掉,一切便圓滿了,如果在這段時間裡出現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繫我。」
陳陽將一張名片遞給了林曉峰。
林曉峰也懂人情世故,分別給我們和陳陽包了紅包,連聲感謝,還留我們吃晚飯,被我們婉拒了。
回去的時候還是坐的陳陽的麵包車。
陳陽這一趟雖然掙了一萬塊,但明顯是賠本買賣,整個人虛弱得都支撐不住身體了,一路上靠在白阡陌身上。
白阡陌過一會兒就伸手在陳陽鼻子下面探一探,生怕他斷氣了。
等回到千燈鎮,白阡陌不放心陳陽一個人住在白事鋪子裡,便將他領回了千燈閣,單獨給他收拾了一間房間。
宗言又給陳陽餵了一顆丹藥才回跨院。
我洗了個熱水澡,整個人也平靜了許多。
思來想去,我還是撥通了黃雲棋的電話。
打了兩遍,黃雲棋才接通:「孟掌柜,有事找我?」
「棋爺,我想跟您詢問一些事情。」我斟酌著說道,「是關於烏香寨的。」
黃雲棋沉默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直覺有事。
好一會兒,黃雲棋才問道:「胡知樾恢復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我說道,「有宗言幫忙調理,再加上我的血,他比預期恢復得要快很多,宗言說這兩天他應該就能幻化回人形了。」
黃雲棋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孟掌柜,你知道那天我是在什麼地方找到他的嗎?」
我回想了一下白阡陌先前說的話,回道:「您當時好像是說在半路上碰上胡知樾的,對嗎?」
「那是託詞。」黃雲棋說道,「我其實是在陽間與秘香樓的交界處尋到他的,要不是我那段時間一直在查秘香樓,剛好在那周圍,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陽間與秘香樓的交界處?秘香樓不在陽間?」
黃雲棋反問:「孟掌柜當時不是也被拉進那一方天地了嗎?難道你沒有覺得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我當時就覺得那裡的動植物都跟我平時見到的很不一樣。」我如實說道,「我也猜測那是另一個位面,但又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不敢確定。」
「秘香樓所在地界,自成一隅,在這個世上,像這樣的情況有不少。」黃雲棋解釋道,「甚至它們其中的大部分可追溯年代要比咱們平時生活的空間要早許多。」
這一點我是同意的,因為當時我看到那周圍的動植物很多都只存在於傳說中。
「我答應了你們要幫忙追查秘香樓和香主,但一直沒有太大進展,直到那天的事情之後,我將目光鎖定在了純狐既明身上,就在前兩天,他去了一趟烏香寨。」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他去烏香寨做什麼?」
黃雲棋沉聲道:「送燈芯。」
我一愣:「他手裡還有燈芯?」
「不,我的意思是,他原本的目的是送燈芯去烏香寨香娘娘廟。」黃雲棋繼續說道,「但中途卻被胡知樾盯上,有了那場打鬥,還丟了燈芯,可後面他還是按原計劃去了一趟烏香寨,所以我有些懷疑……」
黃雲棋欲言又止。
我理解他顧慮太多。
他是探微堂的主子,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消息,都得是一個吐沫一個釘,這關乎到探微堂的信譽問題。
但他與胡知樾的交情又頗深,能漏給我們的消息,他還是希望能幫我們一把的。
所以他在糾結到底說還是不說。
我立馬給他遞台階:「棋爺,這通電話只是咱們倆聊聊天,不關乎交易。」
黃雲棋這才又開了口:「我懷疑剩下的兩根燈芯,至少還有一根就在烏香寨的香娘娘廟裡。」
這個消息猶如一記重磅炸彈,猛地在我腦海里炸開,我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黃雲棋頓了頓,沒有得到我的回應,問道:「孟掌柜,你是見過你母親的那盞人皮燈籠的,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人皮燈籠里燃著的,是蠟燭?還是燈芯?亦或是屍油之類的東西?」
黃雲棋不問,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在葬骨嶺,人皮燈籠出現的時候,場面很快就混亂起來了,那香童一施法,火焰蹭蹭往上冒,人皮燈籠里燒成了一片,我是真沒有注意到裡面燃著的到底是什麼。
難道是燈芯?
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棋爺,我給您打電話,本也是想問問關於香娘娘廟的事情,香娘娘廟裡真的有香娘娘嗎?香娘娘跟秘香樓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黃雲棋卻說他也回答不了我這個問題,他只是語重心長道:「孟掌柜,你的成長比我想像中的要快很多,既然胡知樾他……他也想通了,倒不如一鼓作氣……」
黃雲棋吞吞吐吐,不願明說,很快便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邊,反覆揣摩黃雲棋最後這句話里暗含的意思。
黃雲棋跟胡知樾的關係很鐵,這裡面似乎並不涉及到胡崧煜。
那麼,找回的燈芯越多,對胡知樾的影響就越大的話,站在黃雲棋的角度,他是不希望我的進度這麼快的。
可他卻說胡知樾想通了,並鼓勵我一鼓作氣……這就說明,我剛才的問題都是有確定答案的。
香娘娘廟裡有燈芯,也有香娘娘。
而香娘娘,跟秘香樓之間也有直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