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長
胡勇臉色一沉,這老狗...這麼激動?
也是,看著趙石虎脖頸的鮮血,顯然這老狗吃了不小的虧。
可激動又如何,這裡是自己的地盤,豈能弱勢。
「趙石虎,別他娘的在這耍橫!」
「王胖子因為什麼死的,你以為老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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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老子怕你,今日這事就算鬧到將軍那裡,老子也不懼你!」
「你....!」
趙石虎臉色陰狠,那被鮮血浸透的脖頸讓他顯得更加滲人。
陳公有令,軍中禁止私鬥,更不允許人口買賣。
雖然這是明面上的規定,義軍私底下這種事屢見不鮮,但....
沉默良久,他深吸數口氣,強行將心中的怒意壓了下去,用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趙烽。
「好好好...今日,老子認栽!」
「小子,今日算你命大。」
「小心點,不要走夜路...走!」
說著,一招手,連手下的屍體都不顧,徑直帶人離去。
趙石虎走後,胡勇微微鬆了口氣,他還真怕這老狗什麼都不顧與他火拼。
好在這傢伙忌憚將軍。
片刻後,他轉身目光落在趙烽身上,眼神又是閃過驚疑。
這小子...好鎮定啊。
「小子,練過箭術?」
趙烽頓了頓:「回大人,小的獵戶出身。」
獵戶...怪不得。
箭術精湛,心性過人,倒是值得培養。
「我麾下弓手小隊還缺個什長,有興趣麼?」
趙烽身形再次一頓,雙手抱拳:「多謝大人!」
「嗯...」
胡勇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的五具屍體:「城北有一處亂葬崗,屍體丟那裡去。」
「有我在,趙石虎那傢伙不敢明面上對你做什麼。」
不敢明面,可這城中陰面的事太多了...
趙烽沒有言語,只是再次抱拳,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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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亂葬崗。
屍體的臭味充斥著鼻腔,說是亂葬崗,實際上就是一個個大坑。
餓死的、病死的、打死的...都會被扔在這裡,再集中掩埋。
趙烽皺著眉頭,當他將最後一具屍體扔到坑後,遠處劉二的身影跑來。
「烽哥...烽哥,什長的令牌下來了!」
「哈哈哈,屯長還給送來一把嶄新的長刀、一副皮甲,還有二十兩銀子!」
趙烽接過令牌,這其實就是一個簡易木牌,上面刻著一個什字。
長刀倒是不錯,起碼沒有缺口。
至於皮甲,義軍中尋常士卒都是無甲或是棉甲,只有伍長以上才能擁有皮甲。
身著皮甲,在軍中就是身份的象徵。
劉二見趙烽仔細檢查著皮甲,臉上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趙烽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嘿嘿...」
劉二尷尬一笑:「烽哥,你不知道,你已經出名了。」
「能讓趙石虎吃癟,你可是咱軍中第一個!」劉二臉上泛著笑容,眼神滿是崇拜。
可趙烽卻沒有欣喜。
得罪趙石虎,那傢伙又豈會放過他。
義軍中有軍令,但這亂葬崗這麼多體,顯然軍令無法約束。
沉默片刻,趙烽將皮甲與長刀,在那二十兩銀子中取出十兩扔給劉二。
「拿著,若不是你,說不好我已經死了。」
「額?」
劉二臉色窘迫,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本想拒絕,可看著趙烽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接了過去。
「謝...謝烽哥!」
二人回去的路上,趙烽路過一處糧鋪。
城中的糧食早已高得離譜。
但趙烽從王胖子那裡搜刮的銀子還有三十兩,又在剛剛那幾具屍體中摸到三十幾兩,加上胡勇給的,如今倒是有將近百兩。
如今這具身體太虛弱,想要在這亂世活下來,沒有好的身體是活不下來的。
最終,他花了二十兩買了幾袋粟米,又在肉鋪割了十斤豬肉,這才返回駐地。
駐地,屋內。
當趙烽進入屋內後,頓時眉頭緊皺。
「你們怎麼還沒走?」
屋內,二女躲在床榻角落,聽著趙烽的話面色掙扎。
趙烽的確讓她們走了,可她們又能走到哪去。
城中到處都是義軍,就算出了城...她們就是從城外逃進來的。
這是亂世,她們只是女子。
官兵也罷,義軍也罷,她們是可以被人隨意交易的物資,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眼前的傢伙之前確實要賣了她們。
可如今...好像不一樣了。
而她剛剛聽說,原本這傢伙賣他們也是被人所逼...
片刻後,稍微大點的女子起身拉著妹妹,兩步上前怯生生的跪在地上。
「公...公子,求你..不要賣我們姐妹,不要趕我們走..」
「我..我們有用,洗衣做飯什麼都能做。」
「只要公子不賣我們,願意把我們當人,我們就願意當公子的人。」
趙烽依然眉頭緊蹙,沒有答話。
同樣,這是在亂世,明天能不能活還不知道呢。
他不想帶著個拖油瓶子,更何況還是兩個。
這時,女子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俏臉羞紅,抓著褶皺的衣角。
「公...公子不要嫌棄,我們姐妹還是..還是完清白之身。」
聞言,趙烽頓了頓,上前坐在凳子上:「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
女子一怔,臉上浮現喜色,轉瞬又是羞澀低頭。
「我...我叫潘婉柔,妹妹潘舒悅,陳縣人士。」
陳縣?
趙烽一愣,記憶中陳縣還未被義軍攻占,現在還在朝廷的掌控中,她們怎麼會出現在義軍城池?
似乎為了解答趙烽的疑惑,潘婉柔淚珠打轉。
「父親本是陳縣富商,朝廷平叛官兵抵達陳縣,要求捐糧。」
「父親捐了,但他們不滿意,便給父親安了私通叛軍的罪名,洗劫了家中所有錢糧,還將父親關入大牢。」
「城中還有不少百姓被他們強征糧餉。」
「父親生死不知,我們姐妹只好隨著流民來到這裡,卻不想被搜刮糧餉的義軍抓住,充作軍餉...」
潘婉柔的聲音越來越小,一股悲涼的氛圍漸漸在屋內蔓延。
朝廷,官員,豪強,官兵...還有這義軍。
這亂世...不該如此,但似乎又本是如此。
沉默片刻,趙烽嘆了口氣:「你們可以留下,我會適當給你們庇護,但只是僱傭關係。」
「你們只需負責做飯洗衣即可,其餘的,不用。」
二女一喜,對視一眼,連忙拜謝。
「多謝公子。」
趙烽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糧食與豬肉扔到案桌上。
「起來,去灶房煮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