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背水一戰
官軍中軍。
大將軍秦定山立於一輛戰車之上，周圍的官兵士卒準備著大量攻城器械。
這時，遠處跑來一名小卒。
「大將軍，將軍來問，賊寇要逃，是否追擊！」
秦定山目光聚焦在新陽城，老眼深不見底。
「派小隊人馬追繳即可，傳老夫軍令，賊寇軍心已潰，全軍即可行動，目標新陽城。」
「明日午時，老夫要在城主府喝茶。」
「是...！」
......
新陽城，城南外一處山間小道。
正當秦定山下令總攻時，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裡。
「陳公，我們就這樣走麼？」
陳嬰扭頭看向新陽城，目光深邃又平靜。
似乎此時火光沖天、慘叫連連的新陽城與他不相干一般。
當看到李賁夜襲不成後，他默默下了城牆。
並且下令，所有人不得擅自開城，死守新陽城。
而他自己，趁著官兵注意力都集中在李賁等人時，獨自帶一小隊從南門悄悄撤離。
放棄李賁是他知道城裂之後想到的唯一辦法。
不管夜襲成不成功，他都會撤離，至於城中三萬義軍....
陳嬰輕哼一聲，正所謂留得青山在。
不過是些流民罷了，只要他一揮手，又會有大量的義軍聚於他帳下。
更何況，他的大本營本就是在泗水郡。
「走吧，回泗水郡。」
「是，陳公。」
親衛應了一聲，小隊人馬穿過小路，消失在黑夜中。
而身後的新陽城，火光將黑夜照成白晝，慘烈的叫聲響徹雲霄。
......
翌日，天色漸亮。
新陽城斷瓦頹牆、餘燼未熄，街巷間屍橫遍野。
事實上，大戰並沒有持續多久。
城中義軍本就軍心潰散，當他們知道陳嬰已經離開之後，再沒有像樣的抵抗。
三萬義軍丟盔棄甲、瘋狂逃竄。
迎來的，卻是官兵肆掠的屠殺。
直到天色見亮，新陽城已全部被官兵掌控。
與此同時，新陽城西北面，二十公里外。
一條湍急的河流擋住了趙烽等人的去路。
「別擠啊！他娘的..！！」
「掉下去了...啊！」
趙烽一行，從昨夜夜襲的三千人，如今逃到這裡的只剩一千多人。
河灘上，擠滿了慌亂的義軍，不時還有人被擠落進河流，眨眼便無影無蹤。
前面是波濤洶湧的河流，後面是緊追不放的官兵。
此時，他們已經陷入絕境。
「將軍，醒醒啊！」
胡勇眼神茫然，瘋狂的搖晃著李賁。
李賁目光呆滯，雙目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任由胡勇搖晃。
這傢伙在趙烽他們向西逃跑之後，沒多久就醒了。
但醒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子。
似乎是不願意接受被當做棄子...
趙烽手持長刀，看著眼前的景象，苦笑一聲。
這就是亂世麼？
重活一世，難道就這樣被當做叛軍砍死？
或是跳入河水自生自滅？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眼前，一千多義軍已經崩潰，再這樣下去，無疑是等死。
至於官兵，似乎官兵主帥從未將他們放在眼裡，只用了八百人左右追繳他們。
可就算是八百人，他們也被一路殺到了這裡。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趙烽嘆了口氣，李賁指不上了，如今只能靠自己。
他從地上撿起兩把不知是誰掉落的鋼刀，隨後緩步走到人群最前方，轉過身來。
「砰！」
鐵器相撞，一震金戈之聲吸引了前面幾百人的注意。
巨大的聲音，讓騷亂的場面短暫的安靜。
趙烽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怒喝一聲：「兄弟們！」
「看看你們的樣子！你們...還想活命麼？」
眾人一愣，茫然的看著趙烽。
趙烽不理會，目光如炬，冷冷的盯著眾人。
「前面是官兵，後面是冰冷的河水，你們要在這裡等死麼？」
「如果要死，何不現在就跳入河中，何必在此掙扎！」
粗劣、直接、攝人心魄的話語，直接穿破眾人的內心，不少人開始喃喃自語。
「我..我不要死...」
「我也不要，我娘還等我回去呢...」
「我不要死，我要活...！」
趙烽無言，只是冷冷的看著眾人，直到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多。
終於，他開口了。
「既然...都不想死，那何不拿起你們的刀劍！」
「與其被官狗逼得落入河水沖走，不如殺了他們！」
.........
.......
後方，官兵將領命部下正在休息，小歇之後再做殺戮。
但正在這時，他們突然發現原本騷亂的賊寇竟安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
一名親衛跑來：「回將軍，似乎是有人在陣前喊話，鼓舞士氣。」
官兵將領一愣，轉瞬臉上又是一臉嘲弄。
「區區賊寇，也懂了鼓舞士氣，那就讓咱看看，他們能做什麼！」
..........
趙烽嘶吼的聲音越來越大。
包括李賁胡勇，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他們與你們一樣，也是人！挨了刀也會喊疼，種了箭也會死！」
「我們一起，殺了他們，殺死他們，趕走他們！」
「我們，才能活...！」
隨著趙烽的聲音，所有人慢慢將掉落在地上的武器撿了起來。
「我要活，我要活...」
「對，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我就能活...我們就能活！」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殺殺！」
眼見效果達成，趙烽微微鬆了口氣，隨後又重新提起口氣，轉過身來。
長刀舉起，發出一道如同餓虎一般的聲音。
「兄弟們...隨我，殺！！」
「殺..殺殺！」
身後眾人，同樣嘶吼著，跟隨趙烽向後方官兵衝去。
人群中，胡勇眼神通紅，胸口上下起伏：「將軍...」
他看了一眼李賁，又看了一眼前方衝殺的義軍。
猶豫片刻，一咬牙，一跺腳，直接撇下李賁，同樣怒吼著衝殺了過去。
至於李賁，神色依然呆滯。
但...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的趙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