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易？

  「父親，陳縣七族與趙氏禍害百姓、逼捐糧餉，他們的所作所為，難道不該殺麼？」

  「女兒覺得，趙將軍並沒有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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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守謙一愣，萬萬沒想到，女兒竟還在替那傢伙說話。

  他們尉氏，可也是世家！

  迎著女兒堅定的目光，他微微嘆了口氣。

  事實上，這天下的世家也分很多種，像他們尉氏，就不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那一類。

  沉默許久，尉婉晴又道：「父親趕來京城，就為了告訴女兒這件事？」

  尉守謙搖了搖頭，半晌後：「老夫之所以來，是因為……皇帝似乎已經知道了，那豎子是賊寇出身。」

  「啊……！？」

  尉婉晴美眸又是一怔。

  皇帝知道郎君是反賊出身，那他們尉氏舉薦他，豈不成了欺君？

  況且，她這個皇后與賊寇為伍，這又算什麼！？

  正在這時，尉守謙抬起頭來，一雙老眼死死盯住女兒。

  「晴兒，從小到大，你是老夫最傑出的女兒，甚至族中男子，也沒一個及得上你。」

  「老夫現在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相告。」

  尉婉晴一怔，開口問道：「父親想問什麼？」

  「老夫問你，你與那賊寇，到底達成了什麼交易。」

  話落，尉守謙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已經被那賊寇，奪了身子！」

  尉婉晴嬌軀一顫。

  迎著父親審視的目光，她沉默了許久，這才輕輕應了一聲。

  「嗯，女兒與趙郎，的確有了肌膚之親。」

  「你……！！」

  尉守謙老臉驟變，眼中翻起果然如此的悲痛。

  「為什麼！！你……你可是皇后！怎麼能與……！」

  「父親。」

  尉婉晴忽然開口打斷，聲音冷了下來，一雙美眸里掠過一絲淒涼。

  「皇后？進宮十年、至今完璧之身的皇后？」

  尉守謙愣在原地，滿眼錯愕：「什……什麼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尉婉晴才輕聲開口。

  「皇帝二十年前，就不能人事了。」

  話落，尉守謙渾身一震，一雙老眼裡滿是驚愕之色。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回過神來。

  大晉皇帝，二十年前先後育有一女一子。

  長女是長公主，次子就是當今太子。

  自太子降生之後，這二十年，皇帝的確再無生育子女。

  如今看來……卻是這等原因。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抬頭。

  「既然如此，晴兒……老夫今日就是來接你的。你快跟老夫走。」

  「走？」

  尉婉晴一怔：「去哪裡？」

  「皇帝已經知道你這段日子與賊寇為伍。若再讓他知道你失了身子，你還能有命麼！」

  「老夫絕不允許自己最疼的女兒，遭這種劫難！」

  尉守謙恨鐵不成鋼。

  尉婉晴怔怔的：「女兒走了……父親怎麼辦？尉氏怎麼辦？趙郎又該怎麼辦？」

  尉守謙瞪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為那豎子盤算。

  「老夫已經暗中安排了人手，就說你在回京路上，被匪寇所殺，天衣無縫。」

  「皇帝還需要尉氏，不會把尉氏怎麼樣。」

  「至於那傢伙……哼！」

  「讓他自生自滅，管他作甚！」

  尉婉晴陷入沉思，許久後，她緩緩抬起頭，眼裡一片堅定。

  「父親，女兒……不走。」

  「為什麼！？」

  尉婉晴直直地望著他。

  「父親，女兒這一路走來，看見了太多東西。賊寇、流民、百姓、官兵、世家，還有那個不問世間黎民的皇帝。」

  「父親不覺得，這天下，真的該換個樣子了麼？」

  這是趙烽的原話，如今被她用來告訴父親。

  尉守謙老眼一詫，萬萬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沉默許久，他抬頭：「所以，你覺得那豎子，能改天換地？」

  尉婉晴輕輕搖頭：「女兒不知道，但女兒在趙郎眼睛裡，看到了不一樣的魄力。」

  「屠陳縣七族、滅傳世三百年的世家，這樣的事，父親這輩子，聽過第二件麼？」

  尉守謙身形又是一僵。

  此事……不得不說，這小子的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所以，女兒信趙郎。」

  屋內陷入寂靜。

  尉守謙想不明白，女兒為何忽然生出這樣的志向，更想不明白，那豎子使了什麼手段，竟把她變成了這樣！

  可是……自己的女兒，他自己清楚。

  當年原定進宮的是族中別的女子，是女兒為了尉氏，主動請纓。

  任他如何勸說，也沒能改變她的決定。

  況且……還有一層。

  他尉氏也是傳了幾代的世家。

  如今再看這大晉，的確是一日不如一日。

  沉默許久，尉守謙重重嘆了口氣：「罷了，只是皇帝那一關，你怎麼過？你身為皇后與賊寇為伍，這事一旦傳出去……」

  話未說完，尉婉晴微微一笑，截斷了他的話。

  「父親放心，女兒自有辦法應對。」

  望著女兒那雙輕柔又堅定的眼睛，尉守謙再次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

  「你……老夫管不了你！」

  .........

  驛館之外，老太監童憲垂手而立，一動不動，一雙眼裡的忐忑卻藏也藏不住。

  至於劉和，卻站在一旁，神色平靜，面帶微笑。

  不知過了多久，驛館的門開了，尉婉晴走了出來。

  正在這時，童憲看見了把女兒送出門的尉守謙。

  「尉……尉氏族長！？」

  童憲一怔，一旁的劉和微微一笑，開口道。

  「不過是尉老想念女兒，進京途中順道看一看罷了。」

  「公公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聞言，童憲心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整個人也鬆了下來。

  「既是尉老看女兒，何必費這麼大的周折，直接進京不就好了。」

  劉和搖了搖頭：「尉老今日只是路過，進京就不必了。」

  話落，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公公，下官聽聞您在城中有一位義子，稍後，下官會把東西，送到您義子府上。」

  童憲乾咳一聲，這一次，倒是放鬆了不少。

  「劉大人……咳，尉老實在太客氣了……」

  劉和微笑搖頭，沒有接話。

  沉默片刻，童憲忽然想起什麼，眼珠子一轉，一咬牙，一跺腳。

  「劉大人，這……老奴給你們提個醒。」

  「今日陛下連焚香誦經都停了，正在宮裡等著皇后……」

  「有些事，你們，好自為之！」

  劉和神色一怔，沉默片刻，隨即恭敬一禮。

  「多謝公公提點，下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