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農司丞
尉童一愣,連忙回禮:「不……不敢不敢,尉氏旁支子弟,見過高大人。」
聞言,高志遠哈哈一笑。
「什麼旁支不旁支?這裡不論門第,童兄,往後你我還需多多走動才是。」
說著,他拍了拍尉童的肩膀,轉身離去。
尉童微微一頓,多多走動,這是什麼意思。
屋內,只剩下他與趙烽二人。
燈火搖曳,上方趙烽還在低頭審閱著什麼。
沉思許久,尉童上前,低頭,恭敬一禮:「尉氏旁支子弟尉童,見……見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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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上方並無回應。
尉童低著頭,拱著手,不知該放下還是舉著。
那上方青年看著與他年紀相仿,身上那股氣勢與威壓,卻讓他不敢有半分逾越。
不知過了多久,趙烽清冷的聲音響起。
「起來,先坐。」
「柔兒,奉茶.....!」
尉童一怔,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輕柔女子緩步走出,將一杯熱茶呈上。
早聽說這傢伙好美色,連一個婢女都有這般容貌!?
尉童心中驚愕,不敢無禮,連忙雙手接過道謝。
等「婢女」走後,他捧著溫熱的茶杯,看了一眼一旁的座椅,終究不敢坐。
趙烽並沒有多留意他,依然低頭審閱。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頭一看,眉頭輕輕一皺:「尿急?」
突然的聲音嚇了尉童一跳。
早已站得發麻的小腿一顫,險些摔個踉蹌。
他連忙穩住心神:「沒……沒有。」
趙烽眉頭再皺,看了一眼他的腿:「坐下說。」
尉童如蒙大赦,強逼著自己走出一條直線,堪堪坐進一旁的椅中。
緊接著,上方的聲音響起。
「草木灰、石灰鋪於倉底,驅潮殺毒。又用草藥驅除鼠蟲,這些,都是你的主意?」
尉童一愣,萬萬沒想到,趙烽會問這個。
「是……是在下,不過是些微末伎倆,不足掛齒。」
「從哪學的?」
「什……什麼?」尉童一怔。
「我問你,從哪學的?」
尉童神色頓了頓,這些東西,尋常四書五經里確實沒有。
他旁支出身,白日要下地幫母親勞作,是閒時翻的那些雜書里看來的。
沉默片刻,尉童恭敬一禮。
「在下……以前讀過一本《齊民要術》,從裡面學的。」
聞言,趙烽點了點頭,隨後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有意在陳郡設一個農司局,總管諸縣農桑、水利、修路。」
「如今還缺一個總攬一切的司丞,你有沒有興趣?」
話落,尉童如同被雷擊了一般,當場呆住。
他本以為今夜是趟刀山火海,不想……不想是這趙屠夫卻是有意招攬自己!?
還是總管農桑、水利、修路的農司局!這……這麼大的權柄!!
尉童徹底陷入呆滯,一雙眼緊緊盯著趙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正在這時,趙烽又道。
「你先別忙著拒絕,柔兒……把我書房裡那幅地圖和那些圖紙取來。」
「誒……!」
後堂應了一聲,不多時,又一名嬌小玲瓏的女子跑了出來,紅著臉看了一眼趙烽,放下地圖、圖紙,快步離去。
又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子……
尉童神色一顫。此時趙烽已經起身,拿著東西走了下來,擺在他面前。
「這是我規劃的陳郡道路、良田、水利,還有代開的荒地。」
「你看看,有什麼不妥。」
尉童一怔,下意識接過地圖,審視片刻,眉頭瞬間皺起。
「怎麼,有問題?」趙烽問。
尉童搖了搖頭,不是有問題,而是這張地圖上鋪開的格局,實在太大了。
他想不通,眼前這個人,哪來這麼大的心氣。
「將……將軍目光宏遠,在……在下自愧不如。」
趙烽輕笑一聲,自然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
「事在人為。這天底下異想天開的事多了去了,但總要有人去做,不是麼?」
「看看那兩張圖紙,能助你成事,所以也算不得異想天開。」
尉童一愣,扭頭看向兩張圖紙,片刻後。
水車?曲轅犁?
這又是什麼東西!?
尉童心中茫然,正在這時,他神色一怔,猛地抬頭。
「這……這是與獨輪車、風谷車一樣的東西!?」
趙烽點了點頭,道:「水車可助你灌溉,曲轅犁可助你開荒,兩樣東西,可讓你事半功倍。」
「怎麼樣,有沒有信心?」
尉童再次愣在原地,獨輪車與風谷車已經讓他震撼至今,如今又蹦出來兩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他已經徹底茫然了。
生而為人,誰不想一展抱負。
他尉童也不是沒有名利之心,不是沒有過青雲之志。
只是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捨不得丟下母親,再者說,他只是個旁支,從來無人重視。
如今卻有一個人,如此信他,把這麼大的權柄交到他手上。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回,又是母親替他求來的機會,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真有天定。
沉默許久,他終於想通了,起身,重重一禮。
「將軍如此禮遇,尉童才疏學淺,恐有失大任。」
「但……士為知己者死!」
「將軍如此信我,尉童自當盡力而為,以命效之!!」
話落,趙烽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微微一笑。
「好!」
「我已經給尉氏去了信,過幾日,他們會把你母親送過來,你不必再牽掛母親,安心做事就是。」
聞言,尉童一怔,猛地抬頭,一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這....他從未給任何人提起過,自己還有一個母親在潁川郡,他又是怎麼知道!?
而趙烽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尉童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一禮。
聲音里,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絲哭腔。
「尉童,多謝主公!!」
.........
送走尉童,趙烽繼續端坐在堂上。
連著幾日審閱文書,他連練武的工夫都沒了,身體也多了些疲憊。
正在這時,一隻纖細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揉捏起來。
「公子這般辛苦……可有什麼,是我們姐妹能幫上忙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