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密信


  沉默許久,趙烽道:「拿上來。」

  話落,王德順立刻將密信呈上,趙烽拆開查看。

  看到第一句,他心中便恍然大悟。

  這哪是秦定山給他的密信。這是尉婉晴借秦昭寧之手,走國公府的路子發出來的。

  

  信上說,皇帝已經知道了他的叛軍出身,本該暴怒,但因她的機智,皇帝疑心已消。

  至於說她怎麼機智,信中卻沒說,只道一切安好,讓他莫要擔心。

  看到這裡,尉氏又送糧、又送餉、還送人的迷惑行徑,就全解釋通了。

  解釋完正事,接下來便是大段大段的思念。

  信的最後,才說起皇帝斥責他屠殺陳縣七族與士人。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追責,卻派了一名監軍前來鉗制他。

  只是不知為何,提起這件事時,字裡行間帶著一絲幽怨。

  信中又說,往後她會一直通過秦昭寧的手,把洛陽的消息源源送來。

  還說,郎君決勝千里,她豈能獨坐深宮、無所事事。

  她只能靠著這微末的一點幫助,幫郎君大業得成。

  看到這裡,趙烽腦海里浮現出尉婉晴握著筆、翹首以盼的模樣。

  沉默許久,他將信紙合上,不動聲色地塞進懷裡。

  信里一多半是思念的話,自然不方便給王德順看。

  「不是秦定山的信,是皇后借秦昭寧送來的。」

  「皇后……?」

  王德順心中一驚,竟然是皇后的信!?

  正要上前查看,卻見趙烽早已把信收好,頓時嘴角一抽。

  「主公,不知信中說了什麼?」

  「我們屠趙氏與陳縣七族的事解決了,不會再有人拿這個說事。」趙烽道。

  話鋒隨即一轉:「不過……因為這事,皇帝給我們派了個監軍,這倒是有些麻煩。」

  「而且,這信只比監軍隊伍早出發一天,想必再有一兩日,人也到了。」

  王德順聞言,老臉錯愕。

  監軍!?

  不管是新陽城的兵,還是陳縣的卒,都是叛軍出身,從沒真把自己當過官兵,至於義軍身份,就更別提了。

  可以說,整個陳郡,一萬步卒、兩千輕騎、一千精騎。

  所有人眼裡只有趙烽,沒有官府。

  這本是大好事,可監軍一來,看見這等景象,終究不妥。

  王德順神色難看,沉思許久,道:「主公,若那監軍若是個好拿捏的主,也就罷了。」

  「若不然,他在軍中看到的一切,必會上報洛陽。或者……他若是在軍中指手畫腳,我等又該如何?」

  趙烽同樣面沉似水,這話他豈能不明白。

  只是目前沒什麼好辦法。

  這時,王德順又道:「主公,當斷則斷。不如……小老派一隊人馬,扮作山匪,半路將他們殺了算了!」

  趙烽皺眉,沉思許久:「倒也不是不行,但……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聞言,王德順暗嘆一聲。

  的確是權宜之計,朝廷這次來人沒了,還有下次,還有下下次。

  殺人,只是下下策罷了。

  沉思許久,趙烽忽然冷哼一聲:「罷了,莫要管了。」

  「監軍就監軍,他們若是安分,也就罷了,真要指手畫腳,到時殺了就殺了。」

  王德順微微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

  這時,趙烽又開口:「秋糧搶收,和人口清查,如何了?」

  聞言,王德順趕忙一禮:「回主公,高志遠日夜帶人奔走,秋糧已經收得差不多了,最多再有半月,就能收尾。」

  「至於人口,如今仍不斷有流民入籍,大多是隔壁州郡逃來的。」

  「如今整個陳縣的人口,已是原來的三倍之多,足以比肩大晉任何一座城池。」

  趙烽微微點頭,任何地方,要建設,人口永遠是頭一位。

  陳縣是他的大後方,自然要不遺餘力。

  沉默片刻,又道:「新陽城,有沒有消息?」

  「有。」

  王德順道:「李賁將軍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泗水郡的探子,越來越多了。」

  趙烽微微皺眉,沉思良久,道:「知道了,告訴高志遠,這些日子不管做什麼,都把尉童帶上,讓他儘快摸熟陳縣的運轉。」

  王德順點頭:「是,主公。」

  尉童任農司丞的事,是他們早就商議定的,王德順自然清楚。

  而趙烽接下來的話沒有說透,但王德順心裡清楚。等秋糧收完,他們就該回新陽城了。

  泗水郡,在那兒等著他們。

  .........

  泗水郡,郡治,相城。

  城中,大帥府。

  「你是說,新陽城的駐守將軍,是李賁!?」

  「是啊,大帥!」

  跪在地上的小卒應聲道:「小的親眼所見,千真萬確是李千將!」

  話落,殿內一片譁然。

  「這……怎麼會是李賁?他不是襲營失敗,被官狗殺了麼!?」

  「對啊,他怎麼會在新陽城?」

  「若真是李賁……他又怎麼成了新陽城的駐守大將?難不成,他投敵了!?」

  李賁在義軍中的軍職並不高,只是個千人將。

  可這傢伙講義氣、重情義,打起仗來猛似虎。

  雖是千將,但與殿內偏將地位並無區別。

  殿內眾將議論紛紛,皆是疑惑不已。

  唯有上方的陳嬰,面沉似水,一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愕。

  正在這時,下方一名將軍一把將小卒提了起來。

  「小子,你他娘的當真沒看錯,真是李賁!?」

  小卒欲哭無淚:「真的啊!小的都說了三遍了,親眼所見啊!小的甚至還被李賁將軍抓了……」

  話說到一半,小卒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什麼?你被抓了!?」

  「娘的,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快從實招來!」

  一聲怒喝,小卒一臉苦相,半晌只好道。

  「這……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小的見是李賁將軍,以為將軍奪了新陽城,這才出面相認。」

  「誰曾想,將軍一聽咱是從泗水郡來的,立刻就把小的扣下了。」

  「那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又一名偏將怒喝。

  「這……這……」

  小卒看了一眼上方的陳嬰,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吞吐半晌,才道。

  「是……是李賁將軍放我回來的,他說讓我給大帥帶個話。」

  「說什麼?」

  「他說……他會親自來取……取大帥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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