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太太回來了
霍庭琛手指輕輕摩挲著車窗邊緣,冷白皮的手背青筋微突,靜靜聽完秦路的匯報,他眼神泛著駭人的嗜血光芒,看了一眼五樓。
「知道了……」
商務車一直停到東方出現魚肚白才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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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墓園,冬日蕭瑟。
盛徽謹和蘇沫到了蘇芳菲的墓地,一排排的公墓冷肅,滲人。
蘇沫站在蘇芳菲墓前,緩緩摘下墨鏡,盛徽謹緊緊跟在她身邊。
然而,未等她開始醞釀傷悲的情緒,蘇芳菲邊上赦然立著一塊醒目的石碑——愛妻,蘇沫之墓。
她眼神一頓,目光落在愛妻兩個字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盛徽謹跟著神色一凜,蘇沫跟著嗤笑出聲。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自己的墓碑,尤其【愛妻】兩個字,以及落款赫然刻著霍庭琛的名字。
蘇沫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愛妻】
她何能何能擔得起霍庭琛這個稱呼,他甚至連自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即使現在她的容貌與當年有著天壤之別,但最大的敗筆也不過是臉上那塊鮮紅的胎記,她的臉部輪廓,清亮的黑眸,飽滿的唇型,何時有過變化。
若他認真看過她一眼,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沒認出她來。
他有臉給她立碑,還敢稱呼【愛妻】。
盛徽謹表情更為複雜,言語卻無挑撥的意思,不過陳述事實。
「霍庭琛是真的以為你死了。」
他眼神清冷,同樣掃過那兩個刺目的字體,幽深的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管他,這樣更好。」
霍庭琛像是受了刺激,頻繁試探。
她也有想過對他挑明身份,但他的行為同五年前大相逕庭,像是迫不及待需要得到她的承認。
如此,她卻是要小心了。
看蘇芳菲邊上的墓碑不像是新立的,是有幾年光景了。
也就是說,當她所謂的骨灰被送回霍家時,霍庭琛就已經將「她」葬在這裡了。
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讓「她」與「母親」比鄰入葬,她是不是還要對他說聲謝謝。
盛徽謹淡淡掃過蘇沫的臉,沒有從她表情里捕捉到絲毫她對霍庭琛的留戀。
蘇沫在蘇芳菲的墓碑前默了許久,盛徽謹只是陪著她,並不打擾。
直到她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盛徽謹遞上了紙巾,蘇沫黯然接了過來,終於下了決心。
「讓他們把婚紗抬上來吧。」
盛徽謹微微點頭,居高臨下看著一路跟著過來的保鏢車。
他打了個電話,聲音清冷幽遠:「把婚紗送過來。」
蘇沫微微轉身,看著那件婚紗越來越近。
盛徽謹親手將點燃的火把放到她的手裡,最後那一刻,依然試圖勸阻。
「其實我們自己可以好好收藏,沒必要……」
蘇沫狠狠擰了眉,這件婚紗被丁霓購回去半年了,她不信丁霓沒試穿過。
這件婚紗被褻瀆的是母親對她的愛,她可以受辱,母親不能。
蘇沫沒有猶豫,將火把扔在了婚紗上,一把火瞬間引燃沖天火光,濃煙四處,伴隨著噼啪聲和嗆人刺鼻的味道,蘇沫紋絲不動的站著,眼淚卻忍不住的洶湧而出。
這把火足足燒了大半個小時,那些曾經令蘇沫心悸不已的施華洛奇水晶在她眼前慢慢變成黑色顆粒,掉落成焦碳。
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溺,粉碎……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盡,盛徽謹也通知了人來清理現場,確保將一切恢復原樣,以免污染環境。
一陣風吹過,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件黑色的西裝。
「走吧,這裡風大。相信伯母已經收到這件婚紗了,別再哭了,她是希望你幸福的,嗯?」
蘇沫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笑得很勉強。
「大哥放心,我沒事的。」
她冷冷撇過自己的墓碑,聲音沉得不像話。
「這裡也一起清理了吧,就算我死了,也不需要霍家人來為我立碑。」
她不是霍太太,永遠都不會冠以霍家的姓。
她姓蘇,叫蘇沫,她就是她自己。
盛徽謹應了聲「好」,便讓人跟著將那塊礙眼的碑牌一起收拾乾淨了。
給活人立碑,是極為不吉利的事,盛徽謹親自盯著下屬將墓碑鏟乾淨了才帶蘇沫回到車裡。
「回去吧。」
蘇沫話裡帶了一絲沉重,勞斯萊斯幻影迎著朝霞漸漸駛出墓園。
霍庭琛一直等他們消失,才慢步到了蘇芳菲墓前。
剛剛蘇沫的所作所為他遠遠的全都看在眼裡,包括蘇芳菲邊上那塊刻有【愛妻】字樣的墓,同樣消失了。
水洗過的地方還殘留著火燒的痕跡,空氣里瀰漫的難聞氣味是那場大火後的殘留。
他眼神冰冷的盯著那塊空著的地方。
裡面的骨灰甚至都被挖走了。
呵——
霍庭琛臉上划過一抹極為諷刺的笑容。
不是死了嗎?
換個身份又殺回北城,遙身成為盛太太?
蘇沫到底想幹什麼。
當他們霍家不存在,把他這個丈夫捏在手心玩弄。
好樣的。
是他看錯了那個曾經唯唯諾諾,在他面前裝乖巧,頭都不敢抬的女人。
那時,他怎麼會覺得蘇沫是老爺子的棋子。
她分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有著自己的盤算,連他也玩了進來。
霍庭琛握緊了拳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他逐漸抬頭看向遠方盛徽謹車離開的方向,唇角勾著一抹殘酷的弧度。
「霍太太,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