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記憶鬆動的徵兆


  祁存遇一把將她接住。

  晃了兩下,她沒醒。

  他立刻掏出手機就要打120。

  這時,辦公室門開,賀湛川拿著車鑰匙出來,一邊讓過他們往電梯間走一邊說:「有等救護車的時間,人已經到醫院了。」

  祁存遇當即把手機塞回兜里,抱起盛縈跟了上去。

  賀湛川開車。

  車以詭異的速度到了醫院。

  蕭聞趕到的時候,叔侄倆正站在檢查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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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存遇像一匹暴走的狼,指著賀湛川就說:「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刺激到她了?」

  賀湛川站在那裡,眸色平靜,語氣更沒什麼起伏。

  「我不知道哪句話讓她不高興了。」

  這稀疏尋常的調調,這輕描淡寫的態度。

  祁存遇忍不了。

  「你不知道?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對。表面上裝得沒什麼,但我看得仔細,她臉上明明就帶著難過的樣子。出來跟我說了幾句人就暈了,不承認你在裡面對她做了什麼,難道是要甩鍋給我?」

  賀湛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像你,遇事先想怎麼把責任推出去?」

  祁存遇被這句話點著了。

  「賀湛川,別以為我不敢跟你動手。我叫你一聲小舅舅是敬你,你要是踩了我的底線,那你這個舅舅,我就不認了!」

  說著,他就要衝上去,蕭聞趕緊從後面把他抱住。

  「人還在檢查室里沒結果,你先在外面把每個人都胡亂地懷疑一遍,連舅舅也不認。怎麼,你是哪吒嗎?要剔骨還舅。告訴你哈,我師妹不喜歡哪吒。」

  祁存遇轉頭看他,「蕭老師,事實就是盛縈從辦公室出來就暈了。你要是怕我小舅舅,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站開,我今天非要……」

  話沒說完,檢查室的門開。

  急診醫生從裡面走出來,看見蕭聞,立即朝他點了下頭。

  蕭聞迎上去,說:「裡面的人是我師妹,她怎麼樣了?」

  醫生:「病人恢復了一點意識,但有個情況比較麻煩。她頭痛劇烈,但目前找不到原因,需要住院,做進一步檢查。」

  蕭聞:「好。接下來還要做什麼檢查,我陪著去。」

  盛縈被推出來,躺在平車上,打著點滴,眼睛閉著,眉頭擰得很緊。

  一看就知道她此刻很難受。

  祁存遇立刻湊上去,「縈縈,你有沒有事?是不是我小舅欺負你了,你點個頭,我給你報仇!」

  盛縈處在頭痛難忍的狀態里,整個人像被一把鈍器一下一下敲著太陽穴,最不想做的事就是開口說話。

  可祁存遇這話癆,偏不讓她安靜。

  於是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閉嘴!你吵死了。」

  祁存遇立刻閉上了嘴巴。

  蕭聞挑了下眉:果然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拴法,祁家這魔丸算是有緊箍咒了。

  接下來是一連串檢查。

  盛縈僅存的那點清醒意識扛不住,很快又昏睡過去。

  她整個人像掉進了一個深淵似的空間。

  一間小房子,四面沒有窗,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她知道自己在這個空間裡,知道自己已經被關了很長時間,可具體多久,說不出來。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任何東西告訴她時間在走。

  她只能靠自己的呼吸確認自己還活著,可連呼吸聲在這種死寂里都顯得很遠。

  這種折磨不是疼,是五感被封閉後,本體陷入感覺錯亂,時間感在崩塌,最後連「自己還在不在」都成了需要反覆確認的問題。

  她扛不住,想結束對生命的牽扯,但這時,小黑屋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可就在這一瞬,她一下醒了,光湧進眼睛,她下意識想揉。

  結果一抬手,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手好重。

  守在床邊的祁存遇發現她動了,第一時間衝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

  「我的老天,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要變成白天睡覺,晚上才出來活動的殭屍了呢。」

  盛縈喘了幾口氣,把噩夢裡那股滲到骨子裡的不適硬按下去,才轉頭看他,第一時間把手抽了回來。

  「你那臭爪子,沒事別碰我。該轉帳的記得轉帳。」

  賀湛川嗅覺敏銳,當即問:「轉什麼帳?」

  盛縈這才發現他也在。

  討厭,這人是在看她會不會死嗎?

  她移開視線,「賀先生真是閒,總喜歡管跟自己無關的事。」

  蕭聞趕緊走到病床邊,對她說:「縈縈,你昏睡了十多個小時,湛川和存遇都守在這兒,怕你出事,一步都沒離開,也沒吃東西。」

  盛縈沒什麼力氣,把臉偏向一邊,誰也不看。

  「我暈倒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二位沒關係。」

  賀湛川卻不信她的話,他撥開祁存遇,站到病床邊。

  「昨晚的對話里,我不知道哪一句碰到了你的敏感處。你講出來,我可以解釋。」

  盛縈頭還隱隱作痛,不想說話,也不想動腦子。

  「我沒精力在賀先生面前澄清什麼。大家不是很熟。這次的事,已經說了跟你們沒關係,就這樣吧。」

  換而言之,陌生人的看法於她而言不重要。

  賀湛川見她連看都不想看自己,收了收下巴,把情緒收住。

  「你入院的費用,我全部負責。」

  說完,便轉身出了病房。

  蕭聞趕緊道:「縈,不管什麼事,你可能都誤會他了。」

  說完,就追了出去。

  盛縈閉了閉眼:果然關係不一般。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一個能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人呢?

  想到這裡,她極淡地勾了下唇角。

  她已經最好孤獨一身的準備,也不再奢望自己不該肖想的。

  祁存遇留在病房裡,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

  好在盛縈跟他小舅舅之間有嫌隙,小舅舅的注意力被這件事牽著走了,不然以他的洞察力,假情侶的事已經被拆穿了。

  他看向盛縈,說:「你趕緊好起來。過幾天我爸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要來了,準備好為我戰鬥!」

  盛縈好想用枕頭把他砸進牆裡,奈何剛醒來沒力氣。

  「祁存遇,我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我。你的良心被你小舅舅吃了嗎?」

  祁存遇笑,「你都願意為我兩肋插刀,我肯定不會虧待你。我這就去給你買山珍海味,要吃點東西才恢復得快,恢復好了才好給我幹活。」

  盛縈腦子還霧著,轉不過來,一時想不出話治他,只得抬手捶床。

  走廊那頭,蕭聞追上賀湛川。

  「還真捨得跟她生氣呀?」

  賀湛川不答。

  蕭聞笑:「如果我說她頭疼,可能是記憶鬆動的徵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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