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奇菜園
瑛姑躺在床榻上睡不著,身旁的小七倒是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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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圍著一圈蚊帳,拉著簾幔,她躺在裡面,就像是在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閉起眼睛,感覺就是心裡很踏實。
她將一縷髮絲放到鼻子旁邊,聞著自己發梢那股洗髮水香味,
短短兩天時間,她所認知的世界被完全顛覆了。
她看到好多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
在灶台前點火,用的不是火鐮,而是一根小棍,
輕輕一按,一股火苗就會從小棍頂端冒出來,點燃灶台里的高粱稈兒。
廚房裡擺著瓶瓶罐罐,她見都沒見過。
幼寧姐讓她喊那人姐夫,還告訴她這些瓶瓶罐罐的都是他拿過來的,就是做菜時用的調味料。
她跟在幼寧姐的身後,看到什麼感覺都很新奇。
對幼寧姐有種很強烈的依賴,她很想讓幼寧姐抱抱自己,就像她抱小七那樣。
只要閉起眼睛,腦子裡就會浮現那幅畫面:
那天傍晚,她蜷縮著躺在濕冷的地窩裡,她感覺自己可能就快死了。
其實這樣死掉也沒什麼不好……
她這麼艱難的活著,只是還想聽到殺她爹娘那些兇徒砍頭的消息。
每一天都很難熬,她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沈幼寧端著碗飯菜蹲在她那個地窩旁邊,探頭看著像只小狗蜷縮在地窩裡的她,說了句:
「瑛姑,還沒吃飯吧!」
聲音很好聽,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那張白淨的臉,眼神溫柔。
「這裡這麼冷,再這麼躺下去會生病的,」
沈幼寧根本就不顧她地掙扎,從濕冷的地坑裡把她拽了出來。
「跟我回家,身上這麼冷,你得洗個熱水澡,再喝碗熱湯麵。」
那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
她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沈幼寧帶回家,
等她洗了熱水澡,渾身都暖和起來,
沈幼寧幫她梳頭時,那仙童走進院子,她記得當時他說:
『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這有什麼不行的。』
那句話讓她感覺整個世界好像突然透進一絲光亮,
然後就被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震驚到了……
她撐起幫小七蓋好被子,
她身上穿的褻衣都是沈幼寧的,
她將小七輕輕摟在懷裡,就像是要緊緊抓住這份夢寐以求的美好生活……
……
其實瑛姑不記得後山樹林裡有個菜園子。
她家也在村子最後一排,穿過後院就能走進後邊的林子裡,再順著小河往東走上幾步,就能看到藏在林子裡的道觀。
那條河將她家和林子隔開,想要過河,就要繞到幼寧姐家這邊踩著石墩走過去。
這片林子屬於道觀的,平時禁止村民進入,她平時幾乎不會踏入那片區域。
瑛姑跟在幼寧姐的身後,手裡拎著一把鋤頭,
周陽和小七走在前面,熟絡地繞過一片茂密的荊條叢,
靠近道觀這邊的林子裡就沒那麼多雜草藤蔓,遠遠還能看見高高的院牆,
村里人去道觀上香也從來不走這邊的林子。
眼看就要走到了道觀旁邊,沈幼寧和瑛姑也沒看到哪裡有菜園子,
再說,誰會把菜園子開在林子裡?
陽光都被頭頂樹葉擋住了,菜園裡的青菜怎麼可能長得好……
偏偏緊緊攥著周陽一隻大手的小七指著前面一塊林地,對她娘說:
「娘,你看!菜園子不就在那裡嗎?」
沈幼寧抬頭看過去,
她看到周陽和小七繼續往前走,
她明明剛剛看那裡還是幾棵大柳樹,仿佛自己眼花了一樣,就看到了一處很小的菜園子……
沈幼寧甚至有種錯覺,那菜園子應該是被那幾棵柳樹擋住了,剛剛她才沒注意到。
菜園子離道觀西牆很近,這裡竟然有塊林間空地……
菜園子最邊緣的兩排苞米都黃了,苞米棒子還立在上面,
棒子很大,也沒人劈下來,
芸豆藤也都枯黃了,掛在上面的豆角都幹掉不能吃了,只能把芸豆粒剝出來,煮豆飯蒸豆包也都很好吃的。
芸豆架下面長滿荒草……
沈幼寧站在菜園子邊上,看著幾乎要荒廢的菜園,皺起眉頭:
「夫君,這園子裡的菜都是你種的?」
「額,是我一位長輩種的,現在需要我來照看。」
周陽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然後他就想起了葛爺,想著葛爺當初是怎麼種這個菜園子的。
沈幼寧挽起袖子,蹲在菜園子旁邊,也沒用鋤頭,便開始動手拔那些荒草。
一旁的瑛姑也跟著沈幼寧一起幹活。
瑛姑也沒想到這位姐夫竟在道觀牆邊開闢了菜園,這片林子明明是屬於道觀的。
沈幼寧將拔掉的荒草堆在菜園子的外面,看到苞米杆上的苞米棒子幾乎比她手臂都粗,村里種的那些苞米棒卻小得像小七的胳膊……
「夫君,你看這麼大苞米棒,我可以留下來做種子嗎?等明年種到大兄的田裡,到時候要是整片地都能長出這麼大棒的玉米該多好……」
周陽沒辦法跟沈幼寧解釋這種雜交玉米種為什麼只能種一茬,就只能說:
「這種雜交出來的苞米是不能做種子的,即便種到地里也長不大,等到明年開春,記得提醒我買些新的苞米種就行了。」
沈幼寧也聽不懂周陽到底在說什麼,但還是把周陽的話牢牢記下。
瑛姑蹲在菜園子裡悶頭拔草,
周陽拔了幾棵草就把手心磨得通紅,他又用鋤頭將雜草鏟掉,沒多久就覺得腰酸背疼,看到小七正在摘老芸豆角,就去那邊偷懶。
這時周陽就看見兩個小道童順著道觀西牆根往這邊走,兩人還邊走邊說話。
沈幼寧也看到了那兩個道童,嚇了一跳……
因為這片林子都是道觀的,他們在道觀的林子裡開闢出來的菜園,道觀要是追究起來,這官司無論到哪都打不贏。
周陽也沒想到這時候居然遇見兩個道童,這時候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一下。
他有點後悔今天幹嘛要帶著幼娘跑來清理菜園子……
他只能心裡期待: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於是詭異一幕出現了,
那兩個道童即便是走得很近了,也看都不看周陽一眼,仿佛周陽在他們面前就是空氣一樣。
周陽、沈幼寧、瑛姑都愣在菜園子裡……
這時候只有小七的膽子最大,她居然跑到菜園子邊上,對這兩位道童招了招手。
那兩個道童依舊是視而不見,兩人還在自顧自的交談:
「師兄,你說那天那位仙童怎麼這裡突然就不見了?」
「我猜他是翻牆跳進道觀里去了,可是師傅在大殿裡坐等他三天,都沒一點動靜……」
站在兩個道童旁邊的周陽一臉疑惑。
『我什麼時候翻牆進入道觀的?我怎麼不知道?』
很快那兩個道童就走到道觀北牆,一轉彎兩人就徹底不見了。
「娘啊!他們倆好像看不見我們!」
小七有些興奮地對她娘說著她的新發現……
沈幼寧想聽聽周陽的解釋,只是周陽什麼都沒說。
周陽嘗試走出菜園,站在剛剛道童停留的地方,轉頭看向菜園子。
沈幼寧、瑛姑和小七三人就在菜園裡幹活,
他又把小七喊出來,然後問小七:
「小七,你能看見你娘和瑛姑嗎?」
「爹,我能!」
小七脆生生地回答。
周陽又讓沈幼寧和瑛姑站在林子裡,他和小七走進菜園裡,得到的答案還是能看見。
剛剛那兩個道童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陽有點懵圈……
……
熟悉沈安武的人都說他是個莽夫……
沈奎德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莽夫兒子,居然能把仙童邀請到鄉勇民團當書辦。
這讓沈奎德很高興……
看到沈安武手裡牽的細犬,他又有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眩暈感。
據說乃淵帝喜好打獵,每年秋天都要帶著王公大臣們在獵場裡騎馬圍獵。
僅京城周圍就有三座皇家獵場,
王公貴胄們紛紛效仿乃淵帝架鷹牽犬,因此一些善於圍獵的細犬就受到了王宮貴胄們的追捧。
尤其是最近這幾年,這種細犬變得越來越少,價格也是炒得越來越高。
像沈奎德這樣窩在小山村裡的鄉紳,本來沒機會聽到這些趣聞,
還是去年冬天兒子沈安武跟著姑丈人陸巡檢去了一趟萊州府,回來跟他講了一些萊州府的趣聞。
這兩天,沈奎德籌款進行得也很順利……
他拜訪登贏溝其他村子裡的鄉紳,與他們談籌集鄉勇民團的事。
由於最近淘金客這麼一鬧騰,登贏溝里各村的鄉紳們就變得人心惶惶,擔心哪天晚上這群淘金客摸到他們家裡去……
所以這些鄉紳們都願意掏點錢出來,圖的就是個破財免災。
沈奎德很輕鬆地就為鄉勇民團籌到了八百銀元。
他和沈安武兩人合計著,這筆錢款交到周陽這個書辦的手中,再讓他給鄉勇民團立個帳目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