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會吃了你?


  陸星遙沒答話,緩過那陣難受,慢慢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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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瓶水遞到她面前,瓶蓋是擰開的。

  「剛剛那些記者,是你叫人引開的?」

  要不然,不會這麼湊巧。

  陸雲澈輕嗤一聲,眼皮微抬,目光淡淡掃過她。

  「別人的未婚妻,我閒的?」

  陸星遙:......

  她真是多嘴問。

  「上車。」陸雲澈替她拉開副駕車門。

  沿河景觀道的停車帶,位置偏,網約車幾乎打不到。

  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重新坐回車裡。

  陸雲澈伸手虛扶了她一把,目光無意間落在她腳後跟。

  一道紅痕赫然入目,細看,已經磨破了皮。

  他眉峰一蹙。

  打開副駕儲物抽屜,翻出碘伏和創可貼。

  陸星遙身體瞬間繃緊,她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我自己來!」她一把奪過碘伏。

  拆開,草草擦拭傷口。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手會不爭氣地發抖。

  她處理完,陸雲澈已經撕好創可貼的背膠。

  沒有半點要把東西遞給她的意思。

  陸星遙只好微微伸腳,腳後跟抵著車門門檻。

  男人半蹲下身子。

  微涼指節觸碰到她皮膚時,她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陸雲澈抬眸看她,「我會吃了你?」

  陸星遙沉默不語。

  那句分手時的警告,清晰刻在心底。

  只是她始終想不通,消失六年的他,為什麼突然回京市?

  京市這麼大,又為什麼偏偏讓她重逢?

  倘若經紀公司沒有臨時變卦,謝庭雲便不會帶她去展館。

  他們本不會遇見的。

  「你在京市待多久?」

  憋了一路,陸星遙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陸雲澈將創可貼仔細貼牢,指腹在中間微微用力,按了按。

  「嘶。」陸星遙疼得輕抽一口氣。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車子重新啟動。

  陸雲澈沒問她目的地,陸星遙也沒說。

  方向盤在他手裡。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京市北城的禾木山莊。

  這片別墅區建成有些年頭,算不上奢華高檔的樓盤。

  其實,在看到熟悉街景的時候,陸星遙手心就沁出了汗。

  這裡是陸家,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曾經,也是陸雲澈的家。

  「......把我放在小區門口就好。」

  陸雲澈側過頭,眼底覆上一層冷意。

  陸星遙避開他視線。

  眼下陸家正處在風口浪尖,一旦被鄰里撞見。

  對誰,都不會好。

  陸雲澈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聲。

  「怎麼?怕傳到姓謝的那裡?」

  他探過身,黑眸死死鎖著她。

  「怕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和我......」

  「夠了!」陸星遙出聲打斷,眼底冰涼,蒙上一層水汽。

  「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羞辱我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不會覺得很掉價嗎?」

  走投無路......

  陸雲澈瞳孔猛地一縮,轉瞬又恢復凌厲。

  「陸家出事,姓謝的不管嗎?」

  原本他只是猜了個大概,但話真說到了這份上......

  他忍不住怒火攀升,徹底失控,抬手扣住她的下頜。

  「你跟了他六年,他就這麼對你?」

  「陸星遙,你到底圖什麼!」

  「你圖他錢,我現在......」

  話,終究沒說太難聽。

  陸星遙輕輕閉上眼,那滴熱淚終於滾落。

  再次抬眼與他對視,聲音已恢復平淡。

  「那你的錢,是要我拿什麼換?」

  陸雲澈下頜線繃得鋒利如刃,盯著她看了許久。

  然後驟然鬆開手,坐回去,解鎖車門。

  「下車!」

  陸星遙渾身發冷,她轉回臉,推開車門下車。

  才剛站穩,身後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

  她一直站在小區門口,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才轉過頭,望向不遠處那棟三層小樓。

  父親曾幾次提議,換套環境更好的新房。

  都被她找理由攔下了。

  住習慣了,不想搬。

  可幾天前父親出事,這棟房子已經被查封了。

  現在想住,也住不上。

  這件事,她不想讓陸雲澈知道,沒必要。

  良久,陸星遙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坐進車裡沒多久,她手機便響了。

  「遙遙,你現在方便來一趟醫院嗎?」

  聽見閨蜜許之念的聲音,她的心猛地一緊。

  許之念是京北醫院神經外科的醫生。

  她母親就住在這個科室的icu病房裡。

  「念念,是我母親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等你來了再說。」

  不祥的預感席捲上來。

  「師傅,去京北醫院,麻煩快點!」

  ——

  神經外科主任辦公室。

  「你母親顱內壓持續升高,腦組織已經開始移位。」

  「再拖延下去會引發腦疝,人很可能救不回來。」

  「如果能儘快聯繫到周教授來主刀,當然最好。」

  「還有手術費......你要有個心裡準備。」

  聞言,陸星遙腿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許之念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

  她穩住搖晃的身子,聲音發顫卻在強撐。

  「主任,您先穩住我母親的病情,辦法我來想。」

  ......

  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許之念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她太了解主任了,方才那番話已經說得十分委婉。

  真實情況只會比描述的更加兇險。

  周教授是國內這領域頂尖專家。

  只要能請到他主刀,手術成功率能提升不少。

  「遙遙,謝庭雲的表叔周教授......」

  她難以開口,她們雖然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但陸星遙在她面前,極少提起謝庭雲。

  她能猜到個大概。

  請周教授這事,謝庭雲或許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可這已經過去三天了。

  陸星遙沒回答,握著水瓶,久久沉默。

  這件事她和謝庭雲提過幾次。

  謝庭雲只說周教授正在國外度假,貿然把人請回國不合情理。

  更何況,她母親的病情,沒到那種程度。

  有的人情太過貴重,必然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

  可眼下,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我去找謝庭雲。」她抓起包,起身就要走。

  「遙遙。」許之念叫住她,神色凝重。

  「我聽說......陸雲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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