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圖你


  捧著花瓣籃子,撒著撒著,花瓣全揚到自己頭頂,滿頭碎白,惹得滿院賓客哄堂大笑。

  陸雲澈站在儀式台之上,目光牢牢鎖著紅毯入口。

  陸至誠挽著陸星遙,一步一步緩緩往前走。

  走到半路,小澤忽然扔下花籃,噔噔噔衝上去,一把抱住陸星遙的裙擺。

  仰著小臉亮晶晶地喊,「媽媽!你今天真好看!」

  全場笑聲更大。

  陸至誠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摟在懷裡,無奈失笑。

  「你這小急性子,戒指還沒到交換的時候呢。」

  交換戒指的時候,陸雲澈捏著戒指的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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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星遙壓低聲音,貼著他耳邊笑,「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他嘴硬。

  「你手都在抖。」

  「......有一點。」

  「當初跟謝庭雲對峙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手抖?」

  「那不一樣。」他看向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那是恩怨,你是我的歸宿。」

  台下,許之念舉著手機不停錄像,賀子瑜在旁邊帶頭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陸雲澈低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小澤趴在陸至誠懷裡,捂住眼睛。

  又偷偷張開指縫偷看,奶聲奶氣嚷嚷,「爸爸親媽媽啦!」

  ——

  陸氏電池廠重新開工那天。

  陸至誠站在廠門口,親手點燃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響炸開,紅紙屑落了一地。

  宋建華帶著一眾老工人,挨個車間巡查檢修設備,人聲熱鬧。

  陸星遙站在廠長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靜靜望著樓下的景象。

  身後忽然貼上一道溫熱的胸膛,陸雲澈伸出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

  「你爸這個廠子規模不算大,但是電池技術底子紮實,等到明年新能源補貼落地,訂單至少能翻兩番。」

  「那你幫我爸多盯著點,別讓人鑽空子。」

  「我盯著呢,放心。」下巴輕輕抵在她肩頭。

  ——

  轉眼到小澤上小學的秋天。

  陸星遙拿著孕檢單,坐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陸雲澈看完報告單,在客廳來迴轉了三圈,然後蹲到茶几邊。

  「小澤,跟爸爸說,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小澤頭都沒抬,小手捏著積木,一本正經回答。

  「弟弟妹妹都行,但是爸爸,我先說好了,我不會換尿布,別讓我帶。」

  「不用你換,所有尿布我來。」

  「那你說話算話。」

  陸星遙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大一小,忍不住開口。

  「你們倆,是不是忘了問我的想法?」

  陸雲澈抬眼望她,「你有什麼想法?你只管歇著。」

  陸星遙:......

  「那就這麼定了。」

  ——

  第二年春天,老二降生,是個小姑娘。

  產房外,陸雲澈抱著小小的襁褓,來回踱步,緊張得不行。

  小澤踮著腳尖,使勁往裡面看,好奇地眨眼睛。

  「她怎麼這么小一隻?」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這么小。」

  「真的嗎?」

  「真的,你當初比她還重半斤。」

  小澤皺起小臉,「那妹妹以後,會不會也像我一樣,總被媽媽說?」

  「媽媽說你,是因為你調皮搗蛋。」

  陸雲澈揉了揉他的頭頂,「看妹妹這樣子,應該比你乖。」

  陸母和陸至誠匆匆趕來醫院,一看見小孫女,就捨不得撒手。

  抱著軟乎乎的小傢伙,笑得合不攏嘴。

  「長得跟遙遙小時候一模一樣。」

  陸雲澈湊過去端詳,小聲反駁,「我看著像我。」

  「你懂什麼,我生的閨女,我說了算。」病床上的陸星遙直接懟回去。

  陸雲澈立刻乖乖閉嘴,不再爭辯。

  出院那天,陸雲澈開車來接。

  小澤乖乖坐在后座,小心翼翼扶著妹妹的安全提籃,一路小聲跟妹妹說話。

  「妹妹你別怕,哥哥在呢。」

  「爸爸開車很穩,你乖乖睡覺。」

  陸星遙坐在副駕,忍不住彎起嘴角。

  陸雲澈側頭看她一眼,「笑什麼?」

  「笑你兒子,話比你多太多。」

  「隨你。」

  「我可沒有這麼能嘮。」

  「你話不多?」他伸手,把副駕上方的遮陽板翻下來。

  板的背面,貼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是大學時候的陸星遙,眉眼彎彎,笑得鮮活明亮。

  「那時候,你天天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忘了?」

  陸星遙伸手把遮陽板推回去,臉頰微熱,「好好開車,看路。」

  車子駛入星宸雲境。

  院子裡成片的滇白杜鵑開得熱烈,層層疊疊,香氣漫出來。

  小澤拎著提籃,迫不及待往屋裡跑。

  陸雲澈在後面低聲叮囑,「慢一點,別摔著妹妹!」

  陸星遙站在院門,看著眼前一大兩小的背影,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發給許之念。

  許之念消息秒回:太幸福了。

  陸星遙回覆:你那邊婚禮定下來了?

  許之念:下個月就辦。

  賀子瑜天天催,說再不結婚,以後他兒子都要打醬油了。

  陸星遙:恭喜。

  許之念:同喜同喜。

  ——

  夜裡,兩個小傢伙都哄睡之後。

  陸星遙靠在床頭刷手機。

  陸雲澈洗完澡,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伸手直接抽走她的手機,放到床頭櫃。

  「別看了,陪我聊會兒。」

  「聊什麼?」

  「聊聊你產假結束之後,什麼時候回公司上班。」

  「萬惡的資本家。」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到時候你的辦公室就在我屋裡。」

  「中間那堵牆,我已經找人打通了。」

  陸星遙一愣,「為什麼?」

  「方便我隨時看見你。」

  「......陸雲澈,你是不是有點毛病?」

  「嗯,是有病。」他坦然應下,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窗外,滇白杜鵑的清甜香氣,順著半開的窗縫飄進臥室。

  客廳方向,隱約傳來小澤均勻的小鼾聲。

  隔壁嬰兒床里,小姑娘輕輕哼唧了兩聲,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陸星遙窩在他溫暖的懷裡,慢慢閉上眼。

  「陸雲澈。」

  「我在。」

  「我們繞了這麼大一圈,吃了那麼多苦,到底圖什麼?」

  「圖你。」

  「我說正經的。」

  「正經答案,也是圖你。」

  漫長歲月里,所有的顛沛流離,原來,都是為了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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