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作手段
徐塵離開後，又換了副形象重新出現。
只見他裹得嚴嚴實實，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子從頭罩到腳，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頭上扣著一頂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破斗笠，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雙眼睛。整個人佝僂著腰，縮著脖子，活像個走街串巷賣假藥的江湖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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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璃蹲在他的肩膀上，這小狐狸也把自己打扮得嚴嚴實實。
她不知從哪翻出一塊巴掌大的黑布，往腦袋上一蒙，兩隻狐耳從布底下支棱出來，像兩個小帳篷。
徐塵環顧四周，將視線鎖定在奪魁閣攤前。
奪魁閣是玄天宗第一小宗，想要加入的人不計其數，外門天才，劍修苗子，稍有天賦的弟子，第一選擇都是奪魁閣。
至於其他小宗，都是第二選擇。
徐塵摸了摸下巴，混入奪魁閣報名隊伍。
他來到一位男弟子跟前，壓低斗笠，瓮聲瓮氣地問：「兄弟！沈清漪私密畫像要不要？」
那男弟子正低頭翻著報名冊，聞言手一抖，冊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驚聲問道：「你……你誰啊？」
「我是誰並不重要。」說著，徐塵快速從袖口掏出半張畫像，展開，飛快在他眼前一晃，「私密典藏版，商會沒發行過的，要不要？」
當畫像展開的那一剎那，那名弟子眼睛都直了。
「多少錢？」
男弟子壓低聲音道。
徐塵嘿嘿一笑，低聲道：「不要999也不要888，更不要吧88，只要你加入豪天堂，這幅畫就是你的了！」
那男弟子一愣，臉上痴迷瞬間轉為警惕，「豪天堂，徐塵那個？」
「對！」
「就是那個！」
說著，徐塵收回畫像，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
「你……你是徐塵？」
「噓！」徐塵把斗笠壓回去，聲音壓得更低，「畫像要不要？要你就跟我走！不要我就去找別人！」
那男弟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徐塵臉上和畫像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他猶豫半晌，咬牙道：「加！但是你可別對外宣稱我是你豪天堂的人！」
徐塵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我懂！爺們都要面！跟我來！」
徐塵拍了拍那男弟子的肩膀，轉身就走。
那男弟子低著頭跟在後面，步子又急又快，始終保持著三步距離，像是怕被人看出兩人是一路的。
很快，兩人就來到演武場角落。
徐塵把攤子挪到了這裡，他拿出報名表，交給男子，道：「填了，我繼續去找人。」
說著，他伸出手拎著雪璃放在了桌子上。
「看著他！」
雪璃連連點頭。
隨後，徐塵離開，再次混入人群，同樣的話術，同樣的動作，壓低斗笠，靠近目標，拍肩膀，袖口一抖，畫像一晃，加不加入？
短短十幾分鐘不到，徐塵成功喊來四十多個弟子。
可他這邊的動作，很快就引來奪魁閣的注意。
「師姐！不對勁啊！人咋突然這麼少了？」
奪魁閣的報名桌後，負責登記的弟子拿著冊子左看右看，眉頭擰成一團。
剛才隊伍還排了八十來號人，一轉眼工夫，只剩五六個了。
凌霜一怔，看了一眼報名桌前，眉頭微皺，道：「怎麼回事？」
登記弟子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可就在這時，徐塵好巧不巧進入凌霜視線。
他正從人群里拽出一個瘦高個弟子，灰袍斗笠壓得低低的，袖口一抖，半張畫像閃了一下，那弟子眼睛一亮，連忙跟在了徐塵身後。
「斗笠，黑袍，鬼鬼祟祟，不敢視人，一定是他搞的鬼！」
登記弟子咬牙切齒道。
凌霜皺著眉，道：「等下他肯定還會回來，你湊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登記弟子點了點頭，果不其然，徐塵又來了。
這次，那名登記弟子成了徐塵目標，徐塵也算是點背，一眼就相中了這名弟子。
其實這也不怪徐塵。
實在是因為這名弟子就他伸著脖子往徐塵這邊張望，眼底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不出意外，這名奪魁閣弟子被徐塵帶走了。
片刻後，那名弟子滿面紅光地跑了回來。
「師姐！我弄清楚了！」
凌霜聞言，看向弟子，問道：「怎麼回事？」
弟子回答道：「剛剛那個人是徐塵，他在納新，他專門挑那些在咱們這邊排隊的，猶豫不決的弟子下手，拿沈清漪的畫像當誘餌，一張畫像換一個人，不要靈石，只要加入豪天堂，就給畫像。」
此話一出，凌霜俏臉一寒。
她見過太多納新手段，有的擺靈石陣吸引窮弟子，有的請長老站台背書，有的拿功法殘篇當敲門磚，有的直接許諾「入宗即領上品法器」。
但那些手段，歸根結底都在規矩之內，在體面之內，在「大宗該有的樣子」之內。
可徐塵不守規矩，不講體面，不要臉。
「什麼畫像？」
凌霜問道。
「嘿嘿。」那名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私密畫像，就是……就是那種……」
他支支吾吾半天，手在空中比畫了兩下，也沒比畫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他將嘴巴湊到凌霜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凌霜聽完，臉色巨變。
「無恥！下流！變態！竟然以這種……這種下作的手段招人！他徐塵還要不要臉了？」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師姐，其實……其實那畫像也不算太……」
「你閉嘴！」
那弟子立刻閉嘴。
往年奪魁閣收人，練氣三層是底線，雙靈根以下免談，劍修優先，其他一概不要。
今年呢？練氣二層也收了，三靈根也收了，只要稍微像點樣子的都往冊子上填。
僧多粥少。
這還怎麼玩！
「不行！」凌霜起身，道：「我必須要把徐塵這種行為告訴柳長老！讓柳長老來收拾他！」
說罷，凌霜匆匆離開。
同一時間，徐塵已經招到了四十九個弟子。
四十九個弟子烏泱烏泱站在徐塵面前，擠在演武場角落那片不大的空地上，而每個弟子臉上都大寫著尷尬。
「兄……兄弟，你也來了哈。」
一個瘦高個弟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旁邊那弟子臉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別跟我說話。」
高瘦弟子翻了個白眼。
「切！平時裝得像個正人君子，背地裡還不是偷偷摸摸來了。」
旁邊那名弟子漲得通紅，剛想反駁，就聽見徐塵高喊道：「各位！安靜一下！聽我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