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獎勵
徐朗肩扛竹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中,踏上回村的路。
很快,他便來到了村口。
方才在路邊牆角躲風的村民還在。
他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雙手攏在袖子裡,正百無聊賴,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當徐朗路過他們面前之時,幾個村民不經意一瞥。
僅僅一眼,他們便呆愣在原地。
「那……那是竹鼠嗎?」
「怎麼可能!這大冷天的,竹鼠早就躲入洞裡冬眠了,他上哪裡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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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徐朗這個廢物,怎麼可能有心去山上抓竹鼠啊!」
幾個村民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下意識地挺直身子,一個個伸著脖子,費力朝著徐郎肩頭看去。
「那……那就是竹鼠!而且還不只一個!」也不知道是誰高喊一句,聲音都變了調,「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又肥又胖!」
此話一出,其餘村民當即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嘶……」
饑荒年,百姓們食不果腹,別說是吃肉了,地里都跑刨不出多少糧食,而徐郎這個出了名的廢物竟然一口氣從山上扛回來五隻肥竹鼠?這也太離譜了吧!
幾個村民震驚片刻,旋即站起身,搓著手,滿臉討好的朝著徐郎靠近。
「徐郎啊……你這些竹鼠是在哪裡抓的啊?」
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擋在徐郎面前,笑呵呵的問道。
徐郎隨口回答道:「東山上啊!」
聞言,幾個村民相互對望一眼,那眼神中,有羨慕,有嫉妒,更有難以掩飾的饞意。
「小郎啊!你真厲害!這竹鼠,烤著最好吃!」
「對對對!剝了皮,抹上鹽巴,架在火上烤,那叫一個外焦里嫩,肉香撲鼻!」
「真……真好啊……我都已經快一年沒嘗到葷腥了!」
「……」
徐郎撇了一眼眾人,心中冷笑。
方才這幾張臉還是鄙夷與嘲諷,現在可倒好,一口一個小郎,叫得比親兄弟還親!
看來,不管任何時代,有本事,才有話語權,才會得到尊重。
這時,一個村民上前,咂吧咂吧嘴,咽了一口唾沫,厚著臉皮指著徐郎肩膀上的竹鼠問道:「小郎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大爺我已經很久沒吃飽飯了,你看你能不能送給大爺一隻竹鼠,反正你也有那麼多,也不差這一隻。」
這句話,就像是推翻了多米諾骨牌,幾個村民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說了起來。
「對啊!小郎!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相互幫襯一下嘛!」
「小郎,前些日子你大哥腿傷了,我還借給你家半碗糙米呢!」
「就是!就是!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徐朗聽著這些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環顧眾人,目光在這些人臉上掃過。
「一個村的?」徐朗看向說這話的大娘,道:「大娘,我哥為替我還債,拖著殘腿,挨家挨戶的借錢,您那個時候怎麼不說相互幫襯一下?」
大娘聽罷,臉色一僵,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話,徐朗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只見徐朗緩緩轉身,衝著頭髮花白的老者幾下開口道:「大爺,借半碗糙米這是去年的事吧?當時我大哥借半碗,你讓他還一斤,放高利貸也不能這麼放吧?」
老者身子一顫,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嘴巴張了張,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徐朗目光挪動,然後落在那個說「抱過他」的村民身上。
「還有您,您說抱過我,您比我小,咋的?您在娘胎中就學會抱人了?」
此話一出,旁邊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實在是沒忍住,扭過臉,憋笑起來。
徐朗收回目光,後退一步,顛了顛肩膀上的竹鼠,開口道:「所以啊,各位,想吃肉的話,自己上山抓,至於能不能抓到,那就全憑個人本事了!」
說完,徐朗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村民們看著徐朗離開的背影,當即面面相覷。
可徐朗沒走出幾步,一道女人的嬌呵聲便在他耳邊響起。
「徐朗!你答應給我的銀兩呢?怎麼還沒給我送來?」
徐朗腳步一停,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碎花棉襖的女子正朝他快步走來。
女子來到徐朗跟前,左手叉腰,右手伸出,攤開手掌,趾高氣昂,理所當然地說道:「銀兩呢?你都答應我三天了!怎麼還不給我?」
徐朗上下打量女人一番。
女人站在風雪中,臉蛋雖然被北風吹得微紅,但卻掩蓋不住那幾分的清秀之色,在白江村這種窮鄉僻壤,女人的長相確實算的上出眾。
「劉妮蓉……」
徐朗小聲嘀咕一聲。
劉妮蓉見徐朗沒反應,當即上前一步,趾高氣昂的開口道:「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你若是再不給我銀兩,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這邊的動靜再次引來周遭村民圍觀。
徐朗回過神來,冷笑一聲,道:「沒錢!」
劉妮蓉神情一怔,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道:「沒錢?那你想辦法去弄呀!上次你親口說的,這今天一定給我二兩銀子,讓我去買那支銀簪子!我都跟翠花說了,你現在拿不出錢,我的面子往哪裡放呀!」
話落,周遭村民聞言開始小聲嘲諷起來。
「嘖嘖嘖!二兩銀子!徐朗這個廢物還真敢說啊!」
「誰說不是呢!欠了一屁股債,大哥腿都瘸了,還在這裡充大款!」
「妮蓉!他沒錢,但是他有竹鼠啊!」
劉妮蓉聽了這句話,微微一怔。
「竹鼠?哪裡有竹鼠?」
劉妮蓉回頭不解問道。
剛剛說話的那個村民指了指徐朗的肩膀。
劉妮蓉疑惑轉頭看向徐朗的肩膀。
「竹鼠!還真是竹鼠!還這麼肥!」劉妮蓉驚叫一聲,連忙伸出手指著徐朗肩膀上的竹鼠,道:「徐朗,我就知道你說話算話!沒有錢,竹鼠也行,你幫我扛回家吧!」
徐朗眉頭一皺,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周遭村民議論聲再次響起。
「你信不信?徐朗肯定會屁顛屁顛地答應!」
「肯定的啊!剛剛咱們要他不給,那是因為咱們不是妮蓉!你們看好了,這廢物在妮蓉面前跟條狗似的!讓他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
「哎……廢物到底還是廢物!家裡人還餓著肚子呢!」
幾個村民說的唾沫橫飛,仿佛已經看到了徐朗點頭哈腰,扛著竹鼠跟在劉妮蓉屁股後的樣子。
再看劉妮蓉,她的下巴越揚越高,別提有多得意了。
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徐朗竟做了一個出人預料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