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豪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老者聽完,微微點頭,沉聲說道:「您放心,這件事我做的很隱秘,從頭到尾都沒在那小子面前漏過臉,現在王仲和死了,想找到我?除非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電話那頭的人又說了幾句話。
老者輕聲嗯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
說完,老者掛斷電話,剛想坐下,房門便被敲響。
咚咚咚……
沉悶敲門聲響起。
老者一怔,看向房門,沉聲道:「進來。」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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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秦閻一堆著笑,搓著手走了進來。
「老闆,您這裡怎麼收費啊?我聽人說您這業務全,所以就來問問。」
當老者瞧見秦閻一之時,他瞳孔皺縮,眼底滿是震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這小子……怎麼找上門來了?
老者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與慌張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嘴角上揚,面露和藹,語氣平穩的問道:「小伙子,來,坐下說。」
秦閻一上前坐下。
老者笑眯眯開口:「小伙子,你家裡有人去世了嗎?」
秦閻一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
老者繼續追問:「那你是想給誰辦葬禮呢?」
秦閻一沉默半晌,忽地抬頭,直視老者那雙渾濁的雙眸。
「一個姓王的朋友。」
老者面色一僵,右手下意識的端起桌上茶杯,輕抿一口茶水,幽幽問道:「哦,小伙子,節哀啊。」
說著,老者從抽屜中抽出一張泛黃的價格表,然後推到秦閻一面前。
「小伙子,你看一看,看一看你要給你朋友辦個什麼樣的葬禮?簡單一些,還是豪華一些?」
秦閻一接過價格表,只掃了一眼便放下了。
「老闆,您這裡的服務買一送一嗎?」
老者哈哈笑道:「小伙子,哪有殯葬服務買一送一的啊?怎麼?小伙子家裡還有旁人去世?」
秦閻一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老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圓謊的拙劣戲子。
「老闆,瞧您這話說的,我只是在想,萬一您哪天不在了,店裡這麼多服務,您體驗一下豈不是很虧?」
老者瞬間收起笑容,冰冷的看著秦閻一。
「小伙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閻一輕鬆肩膀,語氣輕鬆,玩味道:「沒什麼,我就是看您老這麼大年紀,若是死了,定然是喪事喜辦!至於我說的買一送一……」
秦閻一伸出手手指,指了指價格表上最貴的那欄,道:「我是想跟你確認下,若我真的在您這裡辦一場,那您本人能不能當作添頭,一併贈了?」
此話一出,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老者右掌拍桌,勃然大怒道:「小子,你不要在這裡沒事找事,你要是沒有別的事,那就慢走不送!」
秦閻一看向老者,嘴角上揚,冷笑一聲。
「老東西,別裝了,沒意思。」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冰錐,瞬間刺穿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老者臉上怒意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的冰冷。
「有意思。」老者緩緩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輕蔑的問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秦閻一咧嘴一笑,沒有回答,只是衝著門外招了招手。
下一秒,一隻白色的薩摩耶走了進來。
老者瞧見薩摩耶,表情先是一怔,旋即輕笑道:「小子,你我已撕破臉皮,事到如今就不要再開玩笑了,正如你所說,這樣沒意思!」
秦閻一依舊沒有說話,但老者話音一落,諦聽周身忽地爆發出一束耀眼的白光!
白光如潮水一半翻湧而出,瞬間將整個房間吞沒。
老者下意識的抬手遮眼,透過指縫,他隱隱約約看見那隻薩摩耶的身形在光中急劇膨脹,拉長。
待到白光消散,老者睜開雙眼,再次看向那隻薩摩耶。
僅僅一眼,老者如遭雷擊!
只見薩摩耶雪白的毛髮蛻變成泛著寒光的銀鱗,四肢化作粗壯的獸爪,爪尖如鉤,深深扣入地板。
一顆似龍非龍、似獅非獅的頭顱緩緩抬起。
當老者雙眸對上諦聽那對金色的豎瞳時,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虎頭、獨角、犬耳、龍身……
這竟然是諦聽!
秦閻一伸手輕撫諦聽腦袋,道:「老東西,你以為你行事謹慎,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但找到你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老者聽罷,猛地起身,怒道:「小子,即便你有諦聽相護又如何?想殺了我?你還太嫩了!」
老者在說這話時,雖腰杆挺直,可語氣卻難掩慌張。
秦閻一輕笑一聲,邁著腳步,緩緩朝老者走去。
「老東西,麻煩你在算計我之前,好好調查一下我的底細。」
「你以為我是個毛頭小子,誰都能踩上一腳?但我不妨告訴你,當今世上,沒有人敢動我一根寒毛!哪怕是龍虎山當代天師也不敢!」
老者沒有反駁,只是神情嚴肅的站在原地,他之前強撐挺直的腰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佝僂下去。
他很想反駁,可眼前這個少年,能請鍾馗,又能尋得諦聽相助,這兩件事都都化作冰冷的現實,把他最後一絲僥倖也碾成了粉末。
不過,他還要做最後的掙扎!
老者一步踏出,雙手捏訣,口中念念有詞。
下一秒,屋內溫度驟降,仿佛從陽春三月一下子來到數九寒冬!
緊接著,四周牆壁突然冒出數不清的漆黑影子。
那些影子起初只是一灘灘墨跡般的污漬,但轉瞬之間,它們就像被注入了生命,從牆壁上猛地凸起、拉扯、成形。
它們扭曲著、蠕動著,匯聚成一個個四肢著地的人形輪廓。
秦閻一朝著那些黑影仔細看去。
那竟然是一個個紙人!
紙人的身體是由竹骨,紙皮製成,輕得沒有重量。
他們從牆壁天花板走出之時,四肢著地時,關節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而且動作一頓一頓的,就像一群巨大的、被無形絲線操控的人偶,以極其扭曲的姿態,將秦閻一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