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爺又雙叒叕怎麼了


  從王府回來,璞元昭剛一下馬車,就看見等在門口的璞嫣。

  小姑娘蹲在石獅子旁邊,看見璞元昭的馬車,撒丫子往這邊跑。

  流彩嚇了一跳,連忙下車扶住她,「三小姐,雪還厚著呢。」

  「您要是滑倒了可怎麼辦。」

  璞嫣扶著她的胳膊,「流彩姐姐,我阿姐呢?」

  璞元昭從馬車上下來,「怎麼了,這般著急尋我?」

  璞嫣道:「阿姐,你回院子的時候繞開花園,二舅媽和母親在那裡等著你呢!」

  璞元昭看著氣喘吁吁的璞嫣,將懷中的暖手爐塞進她手裡,「阿姐知道了。」

  「多謝我們嫣兒。」

  

  「下次找個暖和點的地方藏著,凍壞了怎麼辦?」

  璞嫣小臉皺成了包子。

  「我沒事,都是二舅媽太過分!」

  「阿姐還沒有嫁進雍王府,她就把自家庶女領來,讓她來伺候阿姐!」

  「我們靖國公府家大業大,哪裡輪得到她們送人來伺候!」

  璞元昭新奇,「是誰教你說的,咱們靖國公府家大業大?」

  璞嫣笑嘻嘻湊過來,「是鍾叔教我的。」

  「我這幾日沒事就跑到鍾叔那裡,跟他手下的人學算帳。」

  「鍾叔說小女子可以不嫁人,但是傍身的本事一定要學的。」

  「我還聽鍾叔講了可多阿爹從前的故事,可真厲害。」

  「阿姐」,璞嫣踮著腳尖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現在可不一樣。」

  「我現在能看清楚可多東西了。」

  「我知道阿娘有些地方做得不對,我不認可但是阿娘對我還不錯,鍾叔說,要懷有感恩之心,也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阿姐,我懂你在阿娘處的為難,日後阿姐有什麼事需要跟阿娘說,我就去幫阿姐跑腿。」

  「我的好吃的好喝的也都分給阿姐,阿姐心中有一桿秤,切莫與我生分了。」

  璞元昭臉上露出笑意,「鍾叔教你的東西還真多。」

  璞嫣昂著小腦袋,十分贊成地點點頭,「當然,阿兄算是把我託付給鍾叔了。」

  「我現在每天過得都很快樂,等書院開起來,我也要去書院讀書,以後跟阿姐一樣當女官,同阿兄一起撐起咱們靖國公府。」

  璞嫣沒說,到時候阿娘就沒有那麼累了。

  會不會就對阿姐好一些,他們又能是一家人了。

  但是這話,鍾叔叮囑她莫要在阿姐跟前說。

  璞嫣很聽話,閉口沒說。

  姐妹倆剛走進後門,正準備拐進一邊的小路,就聽見一聲笑。

  「哎呦,這不是咱們家未來的王妃娘娘嗎?」

  璞元昭腳步一頓,回頭。

  是個富貴的面孔,臉上掛著三分假笑,婀娜多姿地走過來。

  來人正是常茹。

  他們幾個的二舅媽。

  說話帶著三根軟針,專門往人痛處扎,生的一副菩薩面,心腸最是歹毒。

  此時,她旁邊站著周雲蘊,身側還跟著一個身子骨嬌小的姑娘。

  是二舅舅最寵愛的小妾生的女兒,名喚周子馨,去年剛及笄。

  璞元昭連笑都懶得笑,語氣平靜溫和,「二舅媽。」

  她目光落在周子馨身上。

  眼下京城早已經落雪,她卻還穿著一身單薄的春衫,連一件大氅都沒有。

  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被凍得鐵青,面上還是嫵媚多情的做派。

  璞元昭淡淡收回目光。

  他們幾個都不喜歡這個周子馨。

  原因無他,按照二舅媽的性格,二舅舅所有妾室生的女兒,大都讓她給配了出去。

  二房子女眾多,小妾也多,開銷只從中饋出,日子便緊巴巴的。

  從前時不時還會來國公府打秋風,帶幾個庶子庶女往那裡一坐就讓他們哭。

  實在惹人厭煩。

  這周子馨是周家最貌美的,二舅媽能把她留到今日,原是一直想著將她塞進阿兄的後院做個妾室。

  可璞元禮的婚事,周雲蘊一直盯得很緊,必不可能鬆口。

  常茹盤算著靖國公府不復從前風光,不願意將自己嫡親的女兒嫁進來,打得一手好算盤。

  周子馨走上前,柔弱的身子在風中微微顫抖,「二位妹妹。」

  璞嫣吸吸鼻子,「馨姐姐既然冷了,就趕快回家吧。」

  此話一出,周子馨零落的身形頓時搖搖欲墜。

  她一雙美目含淚。

  好像受了天大的屈辱,「我……」

  常茹見她這副不爭氣的模樣,一把將她拉到身後,隨即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嫣兒,此處我們這些大人說話呢,你且先回院子吧。」

  璞嫣道:「這是我家,我今夜在此處打地鋪都沒人管我,二舅媽何必多管閒事。」

  璞元昭沒忍住,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璞嫣從前哪兒有這般伶牙俐齒,頂多是小女孩的嬌憨。

  現如今……

  看樣子鍾叔真是受了阿兄的囑託,將畢生所學都教給了她。

  鍾叔那張嘴,從前可以把阿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常茹氣道:「你的家教呢!」

  此話一出,璞元昭的臉冷下來。

  她冰冷的目光觸及站在常茹身側的周雲蘊,此人慣常如此,一遇見自己的母族,就好像失心瘋了一樣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璞元昭上前一步,「這是靖國公府的門楣,二舅媽在此質問我小妹的家教,未免也有些太過失禮了。」

  常茹剛要發作,一邊的周雲蘊出聲,「元昭,你怎麼跟二舅媽說話的!」

  常茹擺出一副「你看,根本不用我開口」的模樣看著璞元昭。

  璞元昭淡淡掃了她一眼,「母親說笑了,自然是用嘴說。」

  「現下天都已經黑了,二舅媽還在府中,許是跟母親有事情聊,我們姐妹倆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轉身要帶璞嫣走。

  周雲蘊又道:「這就是未來雍王妃的禮數嗎?」

  「你的教養呢!」

  璞元昭的腳步猛地頓住。

  再轉頭,滿目寒霜。

  她死死盯著周雲蘊,「母親說笑了,阿爹去世得早,我確實早早就沒人教了。」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對面幾人,「你們安的什麼心思自己知道。」

  「既然知道我是未來的雍王妃就對我客氣些。」

  常茹臉色漲紅,小聲嘀咕,「這還沒嫁進去呢……」

  璞元昭冷笑一聲,「那我也行個方便,再提醒二舅媽一次。」

  她一個眼神,早在一旁按捺不住的流彩舉著璞元昭的手令上前一步。

  「我們小姐如今是皇上親印,貴妃娘娘親封,破英書院五品學令大人!」

  「常夫人見了我們學令大人,理應正衣冠,行萬福禮。」

  常茹頓時面色鐵青,她看向周雲蘊,「小妹,你們家老二如今真是長本事了,在長輩面前都耍起威風來了!」

  「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五品,日後若是成了朝中大員,豈不是要咱們跪著見她!」

  璞元昭徑直打斷了她的話,「那就借二舅媽吉言了。」

  「流光流彩,送客。」

  「等一下。」

  周雲蘊開口制止。

  「你莫非連我這個母親都不放在眼中,難道要讓我也一起給你行禮嗎?」

  璞嫣有些著急,「母親,阿姐不是這麼意思……」

  「你閉嘴!」

  周雲蘊呵斥道。

  她雙目通紅,好似天塌了一般。

  璞元昭靜靜站著,連看她一眼也不願意。

  周雲蘊心中氣急,沒想到璞元昭竟然真的敢當著外人的面這麼不給她面子。

  她心一橫,「好!好!那我今日就給你跪下!」

  說著,她膝蓋一彎,一邊的喜鵲和周子馨立刻上前。

  周子馨淚流滿面,「姑母,姑母何故為了馨兒這般委屈自己。」

  「既然元昭妹妹不願意收留我,我怎麼有臉強留,我這就跟著母親回家去吧。」

  「左右那秦公子雖然浪蕩成性,總歸能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對我手下留情些,只要留馨兒一條性命,馨兒就會一直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觀世音菩薩保佑姑母平安順遂。」

  璞嫣湊近,「阿姐,這就是話本子裡寫得妖言惑眾綠茶精嗎?」

  「哭得醜死了還沒有姐夫好看。」

  她聲音不大,風一吹就散了。

  也不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雲蘊最終沒有跪下。

  她順勢被周子馨扶了起來,「馨兒這般為姑母著想,姑母怎麼願意眼睜睜看著你踏進那個火坑。」

  「二嫂,這孩子我喜歡得緊,就留在國公府吧。」

  一邊臉色鐵青的常茹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

  「既然小妹這樣說,我就勉為其難地將她留下吧。」

  「我知道今日小玉說的都是氣話,都是一家子的姐姐妹妹,哪裡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姐姐跳進火坑呢。」

  說著,常茹給了周子馨一巴掌。

  不痛不癢,周子馨的身子一抖。

  常茹道:「記著,沒事多去伺候伺候你妹妹,也跟人家學學怎麼嫁入高門,別總盯著你娘教你的那些狐媚本事,上不得台面,丟了我周家的人。」

  周子馨身子一抖,「女兒謹遵母親教誨。」

  璞元昭沒興趣再看她們一唱一和,領著璞嫣走了。

  璞嫣跟在璞元昭身後,「阿姐,這怎麼辦,她若是天天來找你事可如何是好。」

  「無妨。」

  璞元昭道。

  「你就跟著鍾叔,平日裡莫要跟周子馨有什麼來往,她心思深。」

  「我這段時日會有些忙,估摸著也見不著她。」

  璞嫣又憂心道:「那周子馨要是存心想要靠近姐夫……」

  璞元昭想到自己臨走之前被那人摁在腿上討好處。

  艷麗的面容,浮誇的祈求。

  璞元昭理了理袖口,溫聲道:「無妨。」

  「能被搶走,就說明不是我的。」

  把一顆心盡數放在男人身上,這樣的虧,她已經吃過一次了。

  若是再犯,那就是她活該。

  璞嫣看著阿姐臉上淡淡的笑意,突然間覺得阿姐變得很遙遠。

  她往璞元昭身側擠了擠,「阿姐,今晚我跟你睡。」

  璞元昭的手揉了揉她的髮絲,「好。」

  那溫熱的手心讓璞嫣覺得,自己又把阿姐握在掌心了。

  那方才那種若即若離,分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身後的流光流彩對視一眼,紛紛低下頭不再說話。

  第二日,璞元昭睜開眼睛,把璞嫣壓在自己身上的小腿搬下去。

  流光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小姐,王爺來了。」

  璞元昭還有些沒睡醒,聽見這話,問道:「他來做什麼?」

  流光想到王爺今天一進門就拉著臉老長,往鍾管家身邊一坐就開始喝茶,一句話也不說。

  好像有人欠了他錢一樣。

  若非她知道流彩不會告密,自己不會夢遊,還以為有人把昨晚上的話偷偷跟王爺說了。

  流光搖頭,「奴婢不知,鍾管家上了茶,王爺已經喝了一個時辰了。」

  「方才流風來說,小姐再不醒,王爺就要自個兒把自個兒喝死在國公府了。」

  璞元昭略一思索,沒思出個所以然來。

  「我最近見李疏了嗎?」

  流光搖頭。

  她洗漱完穿好衣服,一開門就看見李鸞英杵在門口。

  他臉上怒色不顯,但很明顯心情極差,看著璞元昭的目光中又帶著一絲委屈。

  「我聽見了。」

  璞元昭一愣,「聽見什麼了?」

  「你剛才,喚李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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