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二小姐的恭桶金貴
幾個呼吸過後,璞元昭腦中終於恢復了幾絲清明。
她剛動了動身子,被李鸞英大力扣住纖細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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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輕輕地低沉地喘息著。
「別動。」
「回答我的問題。」
璞元昭垂眸,「在想你說,什麼都會答應我。」
她想的當然不是這個。
她想的是前世李疏的言辭懇切的承諾。
想的是鳳儀殿中絲絲入骨的寒意。
想的是她被孤獨地困死在一張小床上,聽著外面丈夫與其他女子抱著孩子歡聲笑語。
她想。
李鸞英的承諾當真會和李疏有什麼不一樣嗎?
李鸞英看著她原本紅潤的小臉血色褪盡,微微發白,手上的力道減輕。
他眸中映著她下巴上的紅痕,俯身過去。
溫熱的吻落在那上面。
璞元昭呼吸一窒,聽見李鸞英道:「罷了,你不信我也沒有關係。」
璞元昭微微睜眼,聽見李鸞英附在她耳邊,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不必聽我如何說,且看我如何做,好不好?」
那懷抱變得溫柔繾綣,帶著令人心安的焚香氣息將她緩慢包裹住,「只有一點。」
「別把我推開就好。」
璞元昭身上的力氣好像被人抽走,她綿軟地靠在李鸞英懷中。
但始終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己現在該說點什麼。
比如,我永遠相信王爺。
王爺定然不會讓我失望。
王爺一言九鼎,諸如此類。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痛苦地心悸要將她吞噬。
她知道,那些都是前塵的舊事了。
前塵之事,壓在如今的人身上,未免太過霸道與無禮。
可她偏偏控制不住。
恐懼會讓人丟掉理智。
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她也不想這樣。
李鸞英伸手,輕輕蹭了蹭懷裡愛人柔軟的臉頰。
他想說,不想說話可以先不必說。
話未出口,一滴眼淚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滾燙的溫度,頓時將他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他低頭,璞元昭卻把頭埋的更低了。
隨即,別過腦袋,將臉埋進李鸞英的頸窩。
許久之後,璞元昭聽到李鸞英說道:「對不起,小玉。」
那聲音沙啞,好似帶著無盡的悔意。
「我不該這麼對你。」
李鸞英天之驕子,平生第一次低頭。
姿態低進塵埃。
香爐中的線香燃盡,窗外的雪色在陽光下也消融大半。
一縷日光,照進這鋪著厚重絨毯的屋內。
璞元昭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李鸞英,你就是大壞蛋。」
男人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背,應道:「嗯,李鸞英是個大壞蛋。」
璞元昭又說,「你把我嘴巴都親疼了。」
聲音變小,「舌頭也麻了。」
李鸞英心疼地將她往懷中掂了掂,「這個李鸞英太壞了,我告訴他下次輕一點好不好?」
話音未落,肩頭一陣酥麻的刺痛傳來。
李鸞英眸色一黯,聲音沙啞,「小玉,你在幹什麼?」
過了幾息,璞元昭抬起小臉,臉上的淚痕已經干透,她牙關發酸。
李鸞英的肉,真硬。
然後轉身,對上李鸞英晦暗的眸子。
眼下她已經清醒過來了。
方才實在出醜。
以至於現在,她不敢直視李鸞英的眼睛。
「王爺。」
看著她心虛的模樣,李鸞英心中開心又難過又覺得幸運。
開心她變得跟小時候一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所有的情緒都收在心裡,斂於唇間。
難過她像一尾孤獨的游魚。
悶著頭游來游去,早已疲乏心累卻不敢停留,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告訴她,可以依靠這裡,沒關係。
幸運的是,往後他們還有許多年,還有很久很久的時間。
足夠他放手去追逐,等到她心甘情願地棲息在此間天地之中。
「啵。」
李鸞英思緒瞬間斷裂。
他一愣,許久之後,再次追著懷中女子那張紅透了的小臉去看。
璞元昭有意哄哄他,但是又覺得羞赧至極,避著李鸞英的目光往他肩頭鑽去。
李鸞英眼疾手快,一把裹住璞元昭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眼中那如獲至寶的笑意加深,「小玉為何要躲?」
璞元昭雙手去摘他卡在自己臉上那隻大手。
那手被使勁兒,卻好像把她的心臟一併包裹住了。
心臟像是被泡進一汪溫熱繾綣的池水之中,叫人恍若置身雲間……
「妹妹!」
一聲悽厲宛若杜鵑啼血的哀轉呼喚頓時打破室內這曖昧濃稠的氛圍。
李鸞英臉色一黑。
「流風!」
流風推門進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兩位主子。
「主子有何事吩咐?」
「丟出去,吵死了。」
言簡意賅,毫不拖泥帶水。
璞元昭詫異抬頭,「你,你不是說她貌美非常……」
「這世間貌美之人男男女女多如牛毛,莫非我要把所有的牛都請入王府?」
璞元昭:「……」
「我對女子不感興趣,之所以說起她貌美非常,肖似其母,是因為……」
李鸞英在猶豫。
璞元昭大吃一驚,「對女子不感興趣?!」
李鸞英:「……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在她嘴唇上又親了一下,好像成心嚇唬她,「只對你感興趣,你若是個男的,我也把你娶回去。」
璞元昭:「……」
大可不必。
「是因為什麼?」
璞元昭問他。
李鸞英道:「你那二舅舅,似乎對自己親生的女兒動了心思。」
側耳認真傾聽的璞元昭:「哦。」
「啊????」
她震驚到瞳孔放大,一時間竟然完全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這,這是假的吧!」
璞元昭劇烈咳嗽起來。
李鸞英拍著她的後背,端著茶杯遞到她的唇邊。
餵她喝了兩口,自己將杯中剩下的水,就著璞元昭口脂的位置一飲而盡。
在璞元昭小臉一紅準備移開目光的時候,飛快將事情掰回正軌。
「我這裡的消息,不會出錯。」
李鸞英的語氣中也帶上幾分感慨。
眉宇間淬著冷意。
「你那二舅舅周行的七品芝麻官,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所管轄的融豐縣雖靠近京城,但隸屬於青州管轄。」
「青州知府今年的述職奏摺呈上,言明周行在融豐縣強搶人妻,還都是些身懷六甲的女子。」
「不僅如此,凡是家中有貌美女子的,都不敢在白日出門,唯恐被他看上,搶到府衙之內。」
璞元昭一張小臉氣得緋紅「他竟然在天子腳下,行此齷齪之事!」
「當真是,該死!」
「為何從前沒有呈報?」
李鸞英沒拐彎抹角,說道:「從前你阿兄在京中,靖國公府雖不如老靖國公在世時尊貴,但還是京中不可動搖的根本。」
「他們做事就更加謹慎些。」
「如今或許是想著,遠水解不了近渴,趁著靖國公離京將這等蛀蟲一把拉下來,等元禮回來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他也不好說什麼了。」
璞元昭心中悵然又無奈,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他本就資績平平,當年由著阿爹的緣故,將他調任至此,融豐縣物產豐富,還在天子腳下,最是富饒,他不好好為官,爭取早日調回京中,竟然在那裡借著靖國公府的勢作威作福!」
璞元昭突然間一陣後怕。
如今阿兄不在,若是有人故意提起周行,借周行之罪名開罪於她。
那她們展開女學的腳步又要被一攔再攔。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拿下他,按照律法治罪。」
但至於外面的周子馨。
璞元昭起身,李鸞英忽地覺得自己懷中一空。
那陣幽香飄遠,他垂眸,用大氅蓋住自己的腰腹與雙腿。
「怎麼了?」
「外面那周子馨,你覺得她可憐?」
「自然不!」
璞元昭道:「她曾跟隨二舅媽來國公府,多次騷擾我阿兄,甚至有一次險些……」
璞元昭猛地停住口中的話。
周子馨曾趁著阿兄醉酒,悄無聲息地爬上阿兄的床榻。
若非那日阿兄心血來潮,腦子犯軸,非要跑到她的院子拉著她站梅花樁。
等二舅媽浩浩湯湯拉著一群人去阿兄院子捉姦的時候,阿兄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自甘下賤者,何必和顏悅色。」
璞元昭抬腳走出去。
帘子被掀開。
門口已經瑟瑟發抖渾身鐵青的周子馨猛地抬頭。
目光在觸及璞元昭身後的李鸞英時,眼神一動,登時楚楚可憐。
「妹妹,你終於願意見姐姐了。」
她從懷中拿出那盒一直護在懷中的糕點,「這是,這是姐姐一夜未睡,親手為妹妹做的點心。」
「妹妹可與王爺一同品嘗。」
她有些柔弱羞赧地低下頭,尤其是提到李鸞英時,那水靈靈的一眼,看得人簡直心肝兒發顫。
可她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回聲。
抬眼,李鸞英手指正搭在璞元昭的手腕上,那眼神溫柔繾綣地看著璞元昭。
好像璞元昭是什麼奇珍異寶一般。
反觀璞元昭,那冷淡的眼神好像直接看穿她心中所想,逼得周子馨飛快地低下頭。
聲音越發可憐起來。
「我知道妹妹對我有些誤會,一直不喜歡我。」
「可姐姐是真心想要服侍妹妹,姐姐皮糙肉厚,妹妹想要姐姐做什麼都可以!」
此話一出,站在一邊的流風幾人目光極為複雜,看著那顫顫巍巍,恨不得食盒都要找個人幫她扛著的模樣,眼中寫滿:綠茶姐你很有膽量,但可惜,你今天最大的敵人不是小姐。
是王爺啊。
下一瞬,李鸞英如珠落玉盤的聲音響起。
「哦?」
「你想伺候二小姐?」
一聽雍王殿下與自己搭話,周子馨臉上的笑容頓時明媚起來。
聲音嫩的能掐出水來,「是——」
「那真是太好了。」
「二小姐身邊正缺人伺候。」
璞元昭疑惑地看向李鸞英。
她知道,李鸞英沒那麼好心。
但周子馨不知道啊!
她只覺得一個好大的餅從天落下。
將她整個人鑿得頭暈目眩。
璞元昭看著她那副跟李鸞英說幾句話恨不得爽暈過去的模樣。
一時間真的對李鸞英所說,自己那二舅舅不做人一事有了一點相信。
其實她是想著直接把周子馨送走的。
周子馨朝著李鸞英盈盈一禮。
那單薄的衣衫勾勒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她抬手,將耳邊的長髮挽至腦後,倒真有一副美人之姿。
見璞元昭一直看著周子馨。
李鸞英捏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說道:「那就去給二小姐刷恭桶吧。」
此話一出。
周圍靜得出奇。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李鸞英。
周子馨原本害羞小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啊?」
李鸞英蹙眉不悅,「你聽不懂本王的話?」
逼人的威壓頓時讓周子馨腳尖發軟,一時間站都站不起來。
她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哭腔,「王,王爺,我……」
她快速朝著身後不遠處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收到她的提示,正準備去給周雲蘊報信,惡魔低語在身後響起。
「攔住。」
話音剛落,一柄長劍架在那丫鬟的脖子上。
她清晰地看到,長劍之上清晰地倒映著自己那張驚恐萬分的臉。
膝蓋緩緩跪了下去。
眼中已經滲出淚水。
看向璞元昭,聲音悽慘,「二小姐救命啊,奴婢是國公府的丫鬟!」
璞元昭冷聲道:「既然是國公府的丫鬟,為何幫著外人做事。」
話音落下,李鸞英婦唱夫隨,「這好辦。」
「一同送去刷恭桶吧。」
璞元昭嘴角一抽,她其實沒有那麼能拉……
很明顯李鸞英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算了,二小姐的恭桶太金貴,你們去刷點不值錢的。」
「就去主院刷去吧。」
隨即,李鸞英輕飄飄扔下一句,「此並非家事,乃是王令。」
「國公府需日日派人去王府稟告,若是有人存心包庇耽擱,那就只能一同論處了。」
……消息傳回主院。
周雲蘊氣得砸了手中的杯子。
「這個蠢貨,誰讓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