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崖邊的苦菊

  「小小野，帶我去山裡苦菊最多的地方！」

  桑桑抓著小小野的耳朵，輕輕地說。

  小小野甩了甩耳朵，緩步走到前面。

  桑桑背著小背簍，一步不落地跟著。

  到了地方，小小野回過頭，衝著桑桑「嗷嗚」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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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桑桑驚呼一聲，眼睛都亮了。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麼一大片苦菊，比她之前在山洞附近采的那些，加起來還要多出好幾倍！

  這要全都採回去，小野姐姐一定高興壞了！

  桑桑放下小背簍，抄起小鏟子，這兒蹲蹲，那兒蹲蹲。

  不到一會兒，背簍就已經堆滿了。

  可是還有很多的苦菊還沒采。

  桑桑用小手把苦菊往裡壓了壓，又空出了一部分空間。

  小雨淅瀝瀝地下起來。

  視野範圍變得近了不少。

  桑桑的小背簍已經差不多滿了，她又往裡壓了壓，也余不出多少空間了。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

  差不多了，基本上能挖走的她已經全部採到了。

  桑桑起身。

  她看到小小野在不遠的地方刨地。

  小小野最近迷戀上找種子的工作，每次跟著桑桑出門，都能帶不少種子回去。

  桑桑剛準備叫小小野，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叢特別大的野菊。

  桑桑不想放過這叢苦菊，快步走過去。

  苦菊的位置很偏，它生長在峭壁的崖邊。

  葉子被雨水打濕，看上去綠油油的，葉片看上去就比別的野菊要肥。

  桑桑想起小野姐姐說過，她採到的山貨都是最好的。

  若是這一株能採回去，小野姐姐豈不是會更誇她厲害！

  桑桑心裡想著，慢慢向那叢苦菊挪過去。

  雨水很急，林子裡的土地已經被雨淋得透透的，地上變得非常滑。

  就這幾米的距離，桑桑都滑了兩跤。

  屁股坐得濕透透的。

  桑桑已經挪到了苦菊邊上了。

  苦菊長在斜坡的邊緣，整株的身子都是歪在懸崖上的。

  要是阿娘在，絕對不會允許她靠那麼近。

  桑桑咽了咽口水，把頭往前一伸。

  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好高，比鐵坡山最高的山峰還要高！

  懸崖下面是成片的樹林，樹林下面她完全看不清。

  為了不滑下去，桑桑張開小手，死死地抓著懸崖邊的一棵小樹。

  她用鞋子在土上用力踏出了一個鞋印子，動了動。

  確定不會打滑之後，她探出身子。

  一隻手牢牢地抓著小樹，另一隻手拿著鏟子，從土裡一點一點挖著苦菊。

  被雨水沖刷過的土地變得鬆軟，鏟子很快地就將苦菊鏟了下來。

  桑桑心裡高興壞了，身子又往前探了半尺。

  「抓住了！」

  這時，桑桑抓著樹的那隻手猛然一滑。

  從樹上鬆開了。

  桑桑的心猛得一抽。

  身子使勁兒往坡子上仰。

  還好，躺在了斜坡邊上。

  桑桑嚇得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咚」跳個不停。

  可是她還沒緩過來，被雨水沖刷過的土地變得異常濕滑。

  桑桑來不及往上爬，從懸崖邊掉了下去。

  「小小野！」

  聲音在整個懸崖里迴蕩。

  小小野這才聽見桑桑聲音，它猛地衝到懸崖邊，一邊嚎叫一邊尋找桑桑的聲音。

  可是哪裡還有桑桑的影子？

  只見懸崖下面的那些樹的葉子發出「嘩啦啦」的響動，沒過多久就恢復了平靜。

  小小野盯著下面，等著桑桑的聲音。

  可是等了好久，沒有任何動靜。

  小小野一聲哀嚎，竟直接從懸崖跳了下去。

  紅色的身影在風雨中急速下墜，重重地砸在半上腰突出的崖壁上。

  再次下墜之後，它被下面一棵老樹盤根錯節的樹枝接了一下。

  然後墜入樹上的藤蔓之中。

  換做別的狐狸，早就摔死了。

  小小野的後腿受傷了，紅色的血順著白毛淌下來。

  它顧不得疼痛，左扭右扭，從藤蔓之中掙脫出來。

  樹下一片厚厚的落葉。

  桑桑正躺在上面，背簍在她的身邊，肩帶被摔斷，背簍里的苦菊摔得滿地都是。

  小小野一瘸一拐地撲到桑桑身邊。

  嘴裡嗚咽著，對著桑桑的臉一直舔。

  可是桑桑已經陷入昏迷。

  她的手裡還攥著那把小鏟子。

  小小野瘸著腿在周圍繞了一整圈。

  這裡什麼也沒有，就是一片深山。

  馬上要入夜了，桑桑要再不離開這裡，很快就會陷入失溫。

  她會死在這。

  小小野頂了頂桑桑的頭，然後頭也不回地往森林深處走去。

  ——

  此時，新房裡。

  唐素娘把今天的晚飯做好了。

  為了感謝段承，她背著段承，拿出了知野給的牛肉。

  紅燒牛肉做好了，還炒了這山里最好吃的野菜。

  桑桑早該回來了。

  唐素娘盛了兩碗熱騰騰的白米飯，放在桌子上。

  「你們先吃，我等桑桑回來吃。」

  唐素娘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慌。

  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唐素娘抓心撓肝的。

  她站在洞窟門口，往桑桑常去的那個方向看過去。

  段承手裡的碗拿起來，又放下。

  他走到唐素娘身邊。

  「來吧，先吃飯吧，涼透了吃著對身體不好。」

  唐素娘搖搖頭，眼睛還是盯著那個方向。

  「等桑桑回來再吃。」

  半個時辰過去了。

  桑桑還是沒有回來。

  小小野也沒有回來。

  「我去找她。」

  唐素娘從牆上拿下蓑衣，準備往身上套。

  「我去吧！」段承把她的手按下去。

  「你在家好好守著小五子，萬一桑桑回來了，你好給她弄點吃的。現在的天氣太冷了，別凍壞了。」

  段承說完，披上自己的蓑衣，轉身就走出洞窟。

  唐素娘衝上去，把手電筒遞到他手上，「雨天！注意路滑！早點回來！」

  「謝謝你！」

  段承沖她擺了擺手，消失在雨幕里。

  ……

  段承順著山路找上去，雨越下越大。

  手電光照不到一米外，地上的腳印早被沖乾淨了。

  「桑桑！小小野！」他嗓子都喊啞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亂撞，突然腳底一滑，險些跌下前方的陡坡。

  他一把抓住旁邊的樹幹，勉強穩住身形。

  手電光順勢往下掃去。

  段承僵住了。

  陡坡邊緣的土地上，一棵小樹的樹皮上有幾道深深的指甲抓痕，旁邊還有半個踩塌的鞋印。

  段承倒吸一口涼氣。

  他撲在崖邊，手電光拼命往下打。

  下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桑桑——！！」

  沒有回音，只有大雨砸在樹葉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