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走了,我哪都不去。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
小小野的身上不涼了,知野的胃裡也不涼了。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圖鑑上的紅光變成了綠字:【生命值恢復,靈魂創傷已修復。】
終於活下來了。
知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靠在躺椅上,剛準備鬆一口氣。
突然,胃裡傳來一陣猛烈的飢餓感。
知野覺得身體差點被飢餓感掏空了。
她這幾天只吃過幾口兔肉,還有外賣送來的葡萄糖。
身體剛剛修復好,最後的一絲能量都被榨乾了。
「不行……得吃點東西……」
知野像只喪屍一樣,手腳並用地朝屋裡爬。
她爬進屋,把沒電的手機充上電,屏幕亮起,她抖著手點了份外賣。
點完之後,知野直接趴在地板上,儘量小口呼氣,保存著自己僅剩的體力。
知野把臉貼在冰涼的地板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
剛才那顆藥丸在胃裡折騰出來的冷汗還沒幹,衣服黏在身上。
秋風透過門刮進來,冷得她直打擺子。
院門外終於傳來了外賣小哥的聲音。
「尾號 8848的外賣!麻煩開個門!」
知野怕自己這副手腳並用的鬼樣子爬出去嚇到人,只能扯著沙啞的嗓子,隔著門板費力地喊了一聲:「放、放那吧,謝謝……」
「好咧!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小哥的電動車聲音走遠了,知野才一點點爬出門去,推開一條縫,把外賣袋子拖了進來。
她點的是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外加一籠小籠包。
知野的力氣不夠支持她起身。
她趴在地板上,拿手抓著小籠包往嘴裡塞。
吃得有點急,噎得她直翻白眼。
知野用牙撕開粥碗的塑料蓋,也顧不上燙,對著碗邊「吸溜」就是一大口。
「燙燙燙——」
皮蛋瘦肉粥燙得她嘴皮子一緊。
可是那股熱流順著食道滑進空蕩蕩的胃裡,胃裡逐漸飽滿,不再泛著酸痛。
這種幸福感和滿足感,讓知野差點哭出來。
「這……才是人生!」
死裡逃生的知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旁邊,小小野也搖搖晃晃地爬了過來。
它後腿上還纏著粗糙的繃帶,傷口浸出來的血把白布都染紅了。
它連平時那種傲嬌的叫喚都沒力氣了,只是拿嘴筒子輕輕拱了拱知野的手指。
知野趕緊抓了個小籠包,撕成小塊,塞到小小野嘴邊。
小小野艱難地吞了下去,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趴下來蜷在她手邊,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
發出輕輕的鼾聲。
「辛苦你了,等我完全恢復了,我給你做五塊牛排!三成熟!」
知野把腦袋枕在小小野的腦袋上。
小小野像是聽到了一般,輕輕發出「嗷嗚」聲。
知野一邊往嘴裡塞包子,一邊看向院子裡的水池。
她吃東西的這會兒功夫,對面似乎也安頓了下來。
水面上清晰地倒映著那頭的火塘。
唐素娘坐在火塘邊,正用勺子舀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段承嘴邊。
段承的右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胸口被衣服蓋著,但看他的表情,應該疼得不敢大喘氣。
他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卻一直盯著唐素娘看。
「苦嗎?」唐素娘問。
段承搖了搖頭,沒說話,張嘴把藥咽了下去。
唐素娘頓了頓,突然從袖口裡摸出一顆小東西,塞進了段承嘴裡。
「桑桑吃藥用剩下的糖。」
唐素娘低著頭,沒看他。
「含一會兒就不苦了。」
段承嘴裡的糖味兒瞬間融化,那碗藥原本的苦幾乎可以列為他生平最苦的藥前三名。
此刻似乎也變得甜起來。
他冷硬的臉龐,在火光的照耀下,也柔和不少。
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攥緊了,又鬆開。
最後,小心翼翼地覆在唐素娘的手背上。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唐素娘,等著她的反應。
唐素娘沒抽回手,只是把頭低得更深了。
旁邊,桑桑蜷在草鋪上,累得早就睡死過去了。
她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帶血的小匕首。
王爺爺想抽出來給她擦擦,都沒拽出來。
「這丫頭,真的嚇壞了。」王爺爺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嘆了口氣。
知野看著水面里的這一幕,咬著手裡的包子,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要不是他們,自己可能這會兒離死不遠了。
「以前總覺得掙大錢、當老闆才是好日子。現在才明白,能全須全尾地喘著氣,吃上口熱乎飯,才算福氣。」
知野叼著半個包子,吸了吸鼻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胃裡有了東西,身上的暖和氣也就回來了。
知野把最後一點粥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借著門框,慢慢爬起身子。
她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手邊的小小野。
她緩緩走進房間,把藥箱拎過來,幫小小野把傷口處理好。
小心把它抱起來,放進客臥的床上,用一張薄毯子給它蓋上。
「嗷嗚——」小小野閉著眼,發出享受的呢喃。
「等明天一早,去菜市場買最鮮的牛肉。」
知野摸了摸小小野的腦袋,「給這小祖宗好好補補。」
對面,唐素娘把藥碗放下,眉頭漸漸舒展,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段承靠在草鋪上,看著火塘里的光,突然開口,聲音很低:「素娘,這次去毒瘴林,我其實挺怕的。」
唐素娘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我不怕死,我是怕我要是折在裡面,你們娘仨在這深山裡,可怎麼活。」
段承沒看她,眼睛盯著房梁,「我這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
「我心裡有你,有桑桑和小五子。我早就把你們當成我自己的家人了。」
唐素娘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手裡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段承轉過頭,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左手,輕輕覆在唐素娘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粗糙,卻很熱。
「我本來想著,等這趟回來,如果我能活著,就把話跟你說清楚。」
段承的聲音沙啞,伸出自己的右手。
「現在我也算是個廢人了,你要是覺得我累贅,我明天就走。」
「胡說什麼。」唐素娘猛地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反手握住了段承粗大的手指,哽咽著說:「這屋子是你蓋的,牆是你糊的,桑桑和小五子一口一個段叔叫著。」
「你若是走了,我……我一個人哪顧得過來這兩個皮猴。」
她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別走了。這家裡,不能沒你。」
段承愣住了。
隨即,嘴角忍不住咧開,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哎,不走,打死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