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來了!
深夜。
沈默跟隨蘇媚趕到此前更換夜行服的宅院,通過機關,進入正房下面的隱藏的暗室。
暗室很大,有牢房、睡房,另有飲水、食物等日常用品。
蘇媚將阿奇、阿朱、黃國華三人關進牢房,用鐵鏈鎖住,隨後又幫周景恆包紮了一下傷口。
周景恆的傷勢有些嚴重,金絲甲被利器刺破,傷口緊貼著肩胛骨內側。
萬幸,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內臟。
蘇媚判斷周景恆只是失血過多,以及脫力,好好休息一下就沒有大礙。
她輕吁一聲,又看向沈默:「你的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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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隨口說道:「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蘇媚點點頭,話鋒一轉,「你……怎麼打得過拓跋頭?」
沈默略一沉吟:「我用了千重山的秘藥六升丸,能夠短暫將七品提升到六品。」
蘇媚怔了下,秀眉微蹙。
片刻後,她一下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是說,你之前只是七品?」
沈默點點頭:「對。」
蘇媚倒吸一口涼氣,美眸之中滿是震驚!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一口氣:「七品殺五品,傳出去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她的聲音,仍是有一絲髮顫。
沈默微微搖頭:「我只是運氣好。」
蘇媚眼波流轉,柔聲道:「六品武者,吃了秘藥會怎麼樣?」
沈默說道:「不知道,袁朗只給了我一顆。」
蘇媚又是一怔:「你認識袁朗?」
一旁,傳來周景恆虛弱的聲音:「豈止是認識,袁大人極為欣賞他,來西涼之前還特地給了他一件金絲甲。」
沈默立刻看向周景恆。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也不見血色。
周景恆緩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兄弟,等哥哥身體恢復,咱們馬上擺香案,以後就是親兄弟。」
沈默頓時哭笑不得:「你少說兩句,養好了傷再說。」
周景恆看向蘇媚:「蘇大姐,你介不介意多個弟弟?」
蘇媚看了看周景恆,又看向沈默,「撲哧」一笑:「姐姐倒是缺一個相公,你意下如何?」
沈默苦笑道:「蘇姑娘,你就別戲弄我了。」
蘇媚蓮步輕移,身體幾乎挨著沈默,吐氣如蘭:「你怎麼知道姐姐不是說真的呢?」
她一臉嫵媚,輕輕舔著紅唇,極具挑逗意味。
沈默不禁心跳加速,耳根發燙。
周景恆再次開口:「喂,蘇大姐,你可不能老牛吃嫩草,我兄弟才……」
蘇媚一轉頭,怒視周景恆:「閉上你的臭嘴!」
頓了下,她又看向沈默,笑靨如花。
這時,一旁忽然傳來銅鈴聲響。
蘇媚臉色一沉:「院子裡有動靜,你們在這裡待著,不要走動,我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走。
沈默眉頭一緊,問道:「是不是西涼人找來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蘇媚回眸一笑:「這麼擔心姐姐?」
不等沈默開口,她又道:「別擔心,姐姐很快回來。」
片刻後,她已經走出暗室。
沈默望著緊閉的暗門,眉頭緊鎖。
周景恆說道:「不用太緊張,三年前我們就在這裡躲過了西涼人的搜查。」
沈默點點頭,不再多說,在一旁席地而坐,練習兩儀訣,恢復內力。
周景恆看了看,自言自語:「天資過人,勤奮無比,何愁前途。」
不多時,暗門傳來動靜。
沈默立刻起身,右手並掌,緊盯著門口。
周景恆也望了過去。
片刻後,蘇媚走了進來,暗門隨之關閉。
周景恆立刻問道:「怎麼樣?」
「我們得走了。」蘇媚從門邊提了一個木桶遞給沈默,「這是松油,你從最裡面開始澆,一直澆到外面,一會兒我們走了,就把這裡燒了。」
沈默接過松油,略一遲疑:「行。」
周景恆費力地坐起來:「蘇大姐,我剛剛才和沈默說三年前我們在這裡躲過了西涼人的搜查,你這樣搞,我很丟臉啊。」
蘇媚一邊收拾雜物,一邊說道:「你有力氣說話,不如把那三個人收拾一下,我們得連夜離開東關。」
「啊?」周景恆一驚,「這麼嚴重?」
沈默回頭看向蘇媚:「我的手下怎麼辦?」
「我已經讓人去找他們了,等一會兒我帶你們去和他們會合。」蘇媚看了眼周景恆,「別愣著,抓緊時間!」
周景恆翻身下床,小聲咕噥:「現在我不問你,但是我們出去之後,你得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蘇媚隨口答應:「好。」
周景恆走進牢房,招呼沈默幫忙把阿奇、阿朱、黃國華三人身上的繩子緊了緊,在他們嘴裡塞了破布,用大麻袋套住。
隨後,蘇媚帶著阿奇、阿朱一馬當先,周景恆緊隨其後,沈默扛著黃國華,拎著松油桶,走在最後。
走出暗室,沈默又在正房中澆了些松油。
蘇媚從懷裡拿出火摺子,輕輕一吹,隨即扔到了松油上。
眨眼間,松油被引燃,火光向四周蔓延。
不過片刻,整間正房都燒了起來,火光沖天!
漸漸地,正門外呼喊聲、腳步聲交織。
「走!」蘇媚轉身就走,沈默、周景恆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幾人穿過宅院偏門,走入一條小巷。
沈默回頭望了一眼,火光衝破屋頂,蔓延至另一邊的宅院。
遠處,隱隱傳來女人們的尖叫、驚呼。
沈默仔細看了看,認出來此前藏身的宅院就在周景恆帶著疤臉他們去遊玩的青樓背後。
他頓時恍然,難怪他們回到客棧沒一會兒,蘇媚就風情萬種出現。
「等一下。」蘇媚停在小巷口,示意沈默、周景恆貼著牆站著。
片刻後,就看到一隊身披甲冑的軍士跑過小巷。
「走!」蘇媚毫不遲疑再次向前。
沈默、周景恆緊隨其後。
一段時間後,他們趕到一處城牆下。
疤臉等人,已經在城牆下等著。
他們看到沈默,立刻上前行禮:「頭兒。」
沈默看了看,他們都沒什麼事,當即說道:「有什麼話之後再說。」
疤臉等人應聲:「是。」
一旁,蘇媚從隨身的包袱里拿出幾個栓好了繩子的錨鉤:「抓緊時間上牆,翻過去。」
……
不知不覺,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沈默、周景恆、疤臉、蘇媚等人在遠離東關的草原上停下,稍事休息。
周景恆緩了口氣,看向蘇媚:「現在該說了吧?」
「跟我來。」蘇媚起身,又看了眼沈默,「你也來。」
他們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其他人。
蘇媚環顧周遭,隨後拿出一柄匕首,在地上寫了幾個字:武德司祭酒義女。
周景恆渾身一激靈,脫口而出:「當真?」
沈默一怔,看向一邊裝著阿奇、阿朱的麻袋,腦海中閃過一件事情。
一天前,就在這片草原上,阿奇在他與阿朱有一點小矛盾時用西涼話告誡阿朱,甚至還說讓阿朱別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略一沉吟,他指著地上的「武德司祭酒」,問道:「他出事了?」
「你還別說……」周景恆如夢初醒,望著蘇媚追問,「是不是?」
蘇媚抹平了地上的文字:「有傳言說他重病。」
周景恆的眼睛瞪得滾圓。
好一會兒,他才輕吁一聲:「難怪你這麼急著走,甚至不惜燒了宅子。」
蘇媚望向遠處:「這一次的事情太大,我必須親自去見袁朗。」
「對,對。」周景恆連連點頭,「袁大人應該就在臨涼關。」
蘇媚問道:「你怎麼知道?」
周景恆說道:「袁大人之前說過,沈默從西涼歸來時,他會親自在關隘迎接。」
蘇媚訝然,看向沈默:「現在,姐姐對你更有興趣了。」
沈默裝作沒聽到,盤膝坐定,五心朝天:「我先練功,出發的時候叫我。」
……
一路無話。
翌日傍晚,沈默、周景恆、蘇媚、疤臉等人回到臨涼關。
周景恆回望城門,輕吁一聲:「今晚,我一定得找幾個姑娘好好聊一聊,不然都對不起這一趟西涼吃的苦。」
沈默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蘇媚。
蘇媚正出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景恆叫了一聲:「蘇大姐?」
蘇媚白了周景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袁朗在哪?」
周景恆立刻說道:「跟我來。」
他帶著沈默等人先去了悅來客棧,安頓好疤臉等人後,又帶著沈默、蘇媚,以及三個「麻袋」去往錦衣衛在臨涼關的官宅。
一段時間後,他們走入一間戒備森嚴的宅院。
院內,氣氛肅殺。
七個人被摁著跪在地上,他們身上傷痕累累,但腰杆筆直,昂首挺胸,目露凶光。
袁朗站在眾人面前,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掃過周景恆、沈默,最後落在蘇媚的身上,微微皺眉:「他們先關起來,你們跟我來。」
「是!」摁著七人的青年沉聲應下。
周景恆、沈默、蘇媚跟著袁朗,走入正房,分賓主坐定。
蘇媚瞟了眼袁朗,幽幽說道:「袁大人不至於特地演這一齣戲給我看吧?」
「我並不知道你們進城了。」袁朗略一沉吟,「不過,他們幾個應該與你們有關。」
周景恆小聲問道:「察事卒?」
袁朗微微一笑:「你們在東關做了什麼大事,竟然讓他們不惜動用藏在定西府衛的暗子,把察事卒放進臨涼關?」
周景恆對沈默小聲嘀咕:「暗子也是番子的意思。」
沈默點點頭。
一旁,蘇媚說道:「我們幾個人合力宰了一頭肥豬!」
頓了下,她一指沈默:「他的功勞最大。」
袁朗微微皺眉:「誰?」
蘇媚正要開口,周景恆急忙說道:「不行,你這麼說得不清不楚,袁大人哪能聽明白?還是我來說!」
他不管蘇媚怎麼想,自顧自地說起此前在西涼發生的事情。
周景恆非常善於說故事,繪聲繪色地描繪著他們避過巡夜軍士,潛入東關守御府。
袁朗催促道:「說重點。」
「馬上就到了。」周景恆眉頭一挑,「當時,我們在前院找了一通,沒發現蘇媚的劍,我本以為今天白來一趟,誰想到,竟然來了一個人!」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嬉皮笑臉地說道:「大郎,你猜是誰?」
沈默微微一怔。
大郎,是袁朗的綽號?
袁朗愣了一下,緩緩說道:「你有三年沒有這麼喊過我了。」
周景恆立刻起身對袁朗抱拳:「袁大人,屬下失禮了。」
袁朗擺了擺手:「坐。」
周景恆重新坐下,怔怔地望著對面的窗棱,有些失神。
這時,袁朗慢悠悠地說道:「先前蘇媚說宰了一頭肥豬,你又讓我猜是什麼人,東關能夠讓你們這麼說的人,似乎只有拓跋頭。」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你們的實力,應該不是拓跋頭的對手。」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我想不到,你說吧,是誰?」
周景恆輕吁一聲:「黃國華。」
袁朗訝然:「你們殺了黃國華?」
「沒有。」周景恆搖了搖頭,「我們把黃國華活捉了。」
袁朗豁然起身:「在哪?」
「在這裡。」周景恆起身解開腳邊的一個麻袋,露出裡面還在昏睡的黃國華。
袁朗盯著黃國華,口中低喝:「好!」
頓了下,他看向另外兩個麻袋:「這兩個,是什麼人?」
周景恆說道:「是……」
「不急。」袁朗重新坐下,「你接著說黃國華的事情,好久沒聽你說故事,還挺有意思的。」
周景恆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行,那我接著說。」
他略一沉吟,說起後來發生的事情。
袁朗一直安靜地聽著,隨著周景恆的講述時而緊張,時而放鬆,時而激動。
當他聽到沈默吃了六升丸,在最後關頭擊殺拓跋頭,他騰地起身:「好!當浮一大白!」
沈默、周景恆、蘇媚三人都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袁朗又看向沈默:「想不到,我沒做到的事情,你替我做到了,我欠你一次。」
沈默說道:「大人客氣了,多虧了蘇媚、周景恆一直牽制拓跋頭,再加上六升丸的藥力,不然我也沒機會。」
袁朗擺了擺手:「不必自謙,你的實力,毋庸置疑。」
一旁,蘇媚幽幽說道:「你先聽周景恆把事情說完再誇他,行不行?」
袁朗啞然失笑:「好,你繼續說。」
周景恆撓了撓頭:「剩下的,也沒什麼了。」
「蘇媚幫我們治傷之後,我們就連夜逃出了東關,緊趕慢趕,小半個時辰前進了臨涼關,然後就過來了。」
蘇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的事情顯擺完了,我的事情就不說了?」
「你什麼事情?」周景恆一拍腦門兒,猛地起身,一指旁邊的兩個麻袋,「袁大人,你猜這兩個麻袋裡是什麼人?」
袁朗看了看周景恆,又看了看蘇媚,眉頭一挑:「難不成,你們抓住了武德司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