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彩
陸文蘭問青杏:「一直不都是你負責茶點嗎?怎的今日交給阿越了?」
青杏委屈道:「方才阿越找去了茶房,和奴婢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非得要接這煮茶的差事,奴婢也拗不過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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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陸文蘭心中警鈴大作,江今越那個小賤人想幹什麼?
莫非她是覺得晚上侍奉了世子,就生出了歹念,卯著勁兒地想在世子跟前多表現,想當姨娘?
做她的青天白日夢!
韓媽媽則跟陸文蘭的想法不同。她早就看了出來,江姑娘性子淡,不是爭強好勝的,怎麼會和青杏搶差事?
聯想到之前江姑娘特意提過青杏可能會害她……
韓媽媽變了臉色,警惕地看向青杏,你可別錯了念頭啊!
正想著,江今越帶著兩個小丫鬟端著茶盤進來了。
江今越把茶奉給了坐在最外側的柳夢慈,小丫鬟端去給裴頌聲等人。
韓媽媽心道,果然,這江姑娘很本分,並不往世子爺跟前湊。
但一看陸文蘭的臉色,便覺不好,夫人怕是想錯了。
青杏激動得捏緊了拳頭,緊緊盯著柳夢慈,著急她怎麼這麼慢,真恨不得把這碗茶灌進她嘴裡!
終於,在青杏的無比期待中,柳夢慈端起了茶盞。
掀開茶蓋,她「咦?」了一聲。
青杏心裡咯噔一聲,怎麼回事?莫非柳姑娘發現了?
不應該啊,她不敢真讓柳姑娘出事,不然到時候整個汀蘭苑都落不著好。所以她加的花生並不多,還磨得特別碎,應該不會被發現。
下一刻,便是裴蘇的驚呼:「哇,好漂亮的鳥兒啊!」
只見她端著的青瓷茶盅里浮著一層細白的沫餑,上邊點了只翠色的鳥兒。陽光照過去,那鳥兒翠光流離,宛如活了一般。
「表姐,讓我看看你的也是鳥兒嗎……呀,表姐,你的是柳條誒!」
「二哥你的呢?你的是馬兒。哇,好神氣的馬兒,好像你的那匹『金風玉』呀!」
「嫂嫂的是蘭花……」
裴蘇驚喜地把大傢伙的茶都看了一遍,也沒落下裴菡的荷花。
裴蘇外出赴宴時,自然也見過姑娘們鬥茶,但是她見過的百戲圖都沒這次的好看。
柳夢慈朝她招招手:「三妹妹,把你的茶給我看看。」
裴蘇連忙遞過去:「多漂亮的鳥兒啊,還站在枝頭上,就和會動似的,我都捨不得喝了。」
柳夢慈點了點裴蘇的額頭,笑道:「最精妙的可不是畫好看。你瞧,你端著茶跑了這么半晌,這沫餑可是一分沒亂呢!」
裴蘇驚道:「真的誒!」
其餘人也驚嘆,裴蘇上躥下跳這么半天,那隻鳥兒依舊穩穩地立在枝頭上,半分沒洇了。
真是應了那句「沫餑似雪,咬盞不散」,這可是真手藝了。
柳夢慈看向垂首站在門口的江今越,問:「這是你點的茶?」
江今越上前一步,恭聲道:「是。」
「好巧的手!」柳夢慈誠摯讚美。
柳夢慈是個才女,在風雅之事中恰恰最喜歡的就是點茶。她承認,她的手藝要差遠了。
江今越謙虛道:「姑娘謬讚了。」
裴菡撇了撇嘴,剛想罵句事多,不就是喝杯茶麼,搞這麼多花樣做什麼?但一看裴頌聲正欣賞著自己茶盞中的馬,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她還沒有那個勇氣去掃這位二哥的興。
裴頌聲的那匹汗血寶馬名喚金風玉,不光裴頌聲愛極,但凡見過那匹馬的就沒有不喜歡的,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了。
而現在,漂亮的金風玉就在他茶盞中,高貴優雅,栩栩如生。
裴頌聲看向了堂中那個低眉順目的小丫鬟。沒記錯的話,她只見過金風玉一次。
這眼力和記性,比這門手藝更出彩。
裴頌聲問:「你這手藝是和誰學的?」
陸文蘭眼中差點冒火,江今越這個賤人,她果然是想引起世子的注意!
江今越當然不能說於先生教的,只道:「奴婢是金陵人,家鄉盛行這些。小時候為了謀生計,在茶樓里拜了位茶博士為師,跟他學的。」
柳夢慈道:「這下可真青出於藍了。」
江今越搖了搖頭:「師父手藝遠比奴婢高超。」
裴蘇驚了:「你師父還要更厲害嗎?」
「奴婢只能算中上,奴婢的師父可以在一盞茶中畫出四時之景呢。」
裴蘇「哇」了一聲,轉向陸文蘭,嗔道:「嫂嫂,某些人說你們定川伯府沒落了,我看就是胡說八道!你們的小丫鬟都這麼深藏不露,主子該多優秀啊!可見你們伯府底蘊深厚著呢!」
陸文蘭現在最自卑的就是她的出身了,方才裴菡還拿門第陰陽她,她也沒法反駁。現在裴蘇這麼說,無疑讓她舒坦了不少。
賞完了畫,眾人飲茶。茶湯清甜,口齒回甘,於是又是一陣稱讚,尤其柳夢慈最為喜歡,心中對裴頌聲大婚的酸楚也被沖淡了幾分。
房中的主子們高興,她們身後的丫鬟們自然也高興。
除了青杏。
青杏打破頭都想不到,阿越竟然會把她的煎茶給換了!
怎麼會這樣?莫非她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啊,柳姑娘不能吃花生的事兒只有廚房那邊知道,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和廚房的人扯上關係,阿越絕對不可能打聽到!
青杏哪裡知道,小全以前就是在廚房燒火的。前天江今越給他帶了花生酥,他說花生是所有果仁里他最喜歡的,於是自然而然就說起了府上那沒口福的表姑娘,竟然吃不了花生。
被裴菡噁心了半晌的裴蘇和柳夢慈,讓一盞茶把心情救了回來,倆人走的時候都很是愉悅。
青杏差點把牙咬碎,沒想到非但沒有算計到阿越,反而讓郡主和表姑娘都贊了她,就連世子也跟她說了話!
可惡!
廳中人都散了,丫鬟們收拾了杯盞,也準備退下。
陸文蘭則把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了江今越腳下,怒道:「不安分的賤人,你給我跪下!」
韓媽媽暗示陸文蘭不要太過分:「夫人,世子爺今晚一定會來汀蘭苑的。」
一聽晚上又要把夫君讓給旁人,陸文蘭氣上加氣,恨不得把江今越掐死。
江今越卻平聲靜氣地道:「夫人這火氣實在不該和我發。若不是我,咱們汀蘭苑今天怕是要全體吃瓜落兒了。」
陸文蘭一愣:「這話何意?」
江今越看向青杏:「你自己認罪,還是我替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