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賞
江今越推開了陸文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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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今晚必定會來。若夫人把我掐出印子,脂粉擋不住,讓世子看出端倪該怎麼辦?」
陸文蘭一噎,更怒了:「你敢拿世子來壓我?!」
江今越揉了揉臉:「夫人想想,我今日的茶可能是給世子準備的嗎?」
韓媽媽附和道:「是啊夫人,點茶需要先調茶膏,再煮茶湯、打沫餑,很需要些時間的。想必阿越發現青杏煮的茶不妥後,就立刻準備換茶了,否則根本來不及。阿越是為了招待好夫人的三位妹妹,她也不知道世子會突然回來啊!」
江今越點頭:「韓媽媽說得對極了。奴婢這些天聽到,郡主好新奇,柳姑娘好風雅,所以才想用這道茶讓她二位開懷,讓她們對夫人和咱們汀蘭苑留個好印象。」
陸文蘭此刻平靜了下來,覺得江今越的話有幾分道理。
可又想到裴頌聲竟然也贊了江今越,陸文蘭就不舒服得厲害,繼續挑刺:「你特意給世子畫了他的愛馬,不就是想讓他注意到你?」
「不然夫人覺得我該給世子畫什麼?除了那匹馬,我也不知道世子喜歡什麼。」江今越沒好氣,「不然我精心為三位姑娘備茶,然後隨便點一盞敷衍世子嗎?我的命很硬嗎?」
「夫人別惱了,阿越今日的事情已經做得頂漂亮了。」韓媽媽開解陸文蘭,「郡主臨走前還說,以後會多來咱們汀蘭苑喝茶,這是多好的事啊!夫人之前不是還愁該怎麼拉近跟郡主的關係嗎?機會這不就來了!」
江今越又道:「夫人不必如此提防我,我與夫人是一條繩上的。夫人怕事情暴露,我也怕。況且我娘還在太太手裡,我只會比夫人更加小心。」
說了這麼一通,陸文蘭終於放下了對江今越的戒心。
無論如何,今日她也得了好處,還除了青杏這麼個隱患。
「行了,你的心我知道了。你回房吧,晚上……好好準備著。」
江今越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想到青杏正大搖大擺地在她屋裡坐著,身後站著的千兒也是滿臉得意。
「回來了?韓媽媽替你求情了?」青杏嘲諷,「你以為韓媽媽次次都保得住你?我勸你,識相的你就自己乖乖滾蛋。你要是還死賴著不走,下次等著你的就是死路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於害自己的人,江今越沒有半分同情。
「話別說得太滿。」江今越道,「誰先滾蛋還不一定呢。」
青杏冷笑:「那就等著瞧吧!」
晌午,韓媽媽回來了,還讓小丫鬟給江今越端來了飯菜,省得她再跑去飯堂吃。
「哎呀,怎麼還有個護腰?」韓媽媽看見了江今越繡籃里的東西。
「給您做個備用的。」
「江姑娘真是貼心,老婆子謝謝你。」韓媽媽坐在江今越身邊,看著她捏著筷子的細長手指,嘆道,「江姑娘手巧,心也巧。這般情形,你還能為夫人著想,真是個好孩子。」
江今越心道,她才不是為了陸文蘭,她是為了她自己。
今日投柳夢慈和裴蘇所好,最終目標不是她們,而是靖西王妃。
定川伯府這個計劃實在太過大膽,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能全身而退自然是好,若東窗事發,她不能一味等死。
到時候王妃一句話,說不定就能保她一命。
所以她得想辦法入王妃的眼。
江今越當然不會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對韓媽媽微微一笑:「我現在是夫人的丫鬟,夫人好了我才能好,我明白的。」
「唉。」韓媽媽看著她乖巧的笑容,只覺得心酸,「江姑娘,你放心,以後見著太太,我會跟她說姑娘的好的。等事成了,讓她風風光光發嫁了你。你也別太在意這個事,等咱們伯府起來了,沒人敢瞧不起你,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那我就仰仗嬤嬤美言啦。」
「你也別跟青杏置氣,我等會兒就去處理她。」
江今越搖頭:「我不生氣。」
阿娘經常念叨:少吃氣,護好肝。多吃飯,護好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錯是旁人犯的,肝可是自己的。
晚上,裴頌聲來了。
彼時江今越已經代替陸文蘭躺在了帳中。
她聽著淨室傳來的水聲,深吸幾口氣平復心境。
她現在的緊張主要因為自己是個冒牌貨,而不是如新婚夜那晚,對那種事緊張。
因為她發現那種事並不可怕,裴頌聲很溫柔,時不時就會問她好不好痛不痛。她一說痛,他就會立刻停下來,等她緩過勁兒去。
裴頌聲走出淨室,透過紗帳,看見裡邊隱約的影子。
他的喉結滾了滾,又想到了新婚夜的銷魂感。
他自認不是個沉迷美色之人。但他的妻子,實在很可人。
有些事,不嘗便罷。一旦嘗過,就難以忘懷了。
怪不得都說由奢入儉難。
裴頌聲剛想進拔步床,就聽裡邊傳來一個細軟的嗓音:「滅掉燭火好嗎?」
「好。」
周遭瞬間暗了下來,房中的一切都只剩下輪廓。
帳中的錦被顯出凹凸的起伏,讓人不禁想該是怎樣一副怎樣玲瓏的軀體,才能現出這種高山低谷的弧度。
靠近了,裴頌聲聞到一股清幽的淡香,不再是那晚那種讓人頭疼的濃香,讓他愉悅了不少。
裴頌聲本來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等一會兒,看她會不會像新婚夜那般主動。可是鼻端的這縷淡香仿佛化成了有形的絲,勾得他心頭髮癢。
見他半晌不言不動,江今越輕輕叫了聲:「夫君?」
這一聲宛如冰水如沸油,瞬間點燃了一切。
裴頌聲發現,他的妻子生得白,肌膚如脂玉凝成的一般,綿柔細滑。
作為握多了霜刀冷箭的武將,碰到這樣嬌艷的女兒香,實在有些愛不釋手。
江今越不自覺發出了聲音,她自己都聽得耳熱,立刻咬住了手。
裴頌聲問她:「怎麼了?難受麼?」
他聲音比白天啞了許多,就貼在江今越耳邊,氣息鑽進她的耳廓,讓她腦中仿佛轟然著了火。
見她搖頭,裴頌聲才繼續,把她咬著的手拽開,握住,不讓她再咬。
沒有了遏制,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過了許久許久才停息。
這一晚比洞房那晚還要久,江今越也比那天更倦,靠在裴頌聲胸口,不想再動了。
裴頌聲把著她的一縷髮絲玩,忽道:「嘉陽在母妃跟前誇你了,說你御下有方。」
江今越表現得受寵若驚:「真的嗎?」
「真的。」
敬茶那天,因為母妃的冷淡,她很是難受。
現在他特意提起這個,果然很令她開懷。
裴頌聲又道:「你那個叫阿越的丫鬟,辦事不錯,當賞。」
我自己賞自己?
江今越覺得有趣,追問:「那夫君覺得,我該賞她些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