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小姐和長工
兩人一邊鬧,一邊沿著土路往前。
段菡悅沒注意到,她和霍鳴山走過的操場附近,訓練的士兵都會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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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鳴山對目光很是敏感,他冷著臉,斜斜飛過去一個眼神,原本勾肩搭背的人就麻溜地站直了身子。
待人走遠後,裝模作樣的人才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那就是團長的未婚妻啊……」
「真讓團長找著天仙了……」
「嫂子可真漂亮……」
段菡悅走在里側,霍鳴山走在外側,邊走邊給她介紹基地的布局。
「這裡是食堂,離咱們家屬院二十來分鐘的路程,你不想開火的話可以來食堂吃飯。」
「這裡是衛生所,一般的頭疼腦熱都能看。」
「那裡是洗澡堂,挨著鍋爐飯,咱們都是在澡堂洗澡。」
「家屬院有三個,一號大院,二號大院和三號大院,一號大院和二號大院是樓房。」
「你想住小院的話,咱們會分到離食堂最遠的三號院。你先在接待處休息,我去找政委打結婚報告,然後來接你看房子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段菡悅對基地的生活兩眼一抹黑,因此全權交給了霍鳴山處理。
接待處是二層樓房,霍鳴山過去做了登記,然後領了串鑰匙帶她上了二樓。
小樓年代氣息十足,牆壁斑駁掉灰,樓梯是木製的,帶著各種劃痕,段菡悅還看見,有些地方的木頭已經開始腐朽。
抓著霍鳴山的手不由緊了緊,段菡悅每一步都踏的小心翼翼。
霍鳴山打眼一掃,就知道她在害怕什麼。
「新的接待處正在建,你先將就住一晚上,最遲後天,我就來接你。」
「好吧。」
條件就這麼個條件,她再嫌棄也沒用。
段菡悅扁了扁嘴巴,跟著霍鳴山進了挨著樓梯口的屋子。
推開門,裡面的格局一覽無餘。
進門右手邊是一張紅木桌子,靠牆放著一張單人木板床,沒有衣櫃,只有幾根木棍被繩子綁在一起,充當一個簡易的衣架。
正中間是一個圓形木桌,邊上擺著幾張小凳子。
段菡悅眼尖,看見那凳子上沾著些霉灰。
霍鳴山進門,將袖子彎起,露出肌肉虬結的手臂,他去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外打了盆水,然後拿抹布將屋裡仔細擦了一遍。
期間,段菡悅就擰著眉頭站在門邊。
「沒有其它地方能住了嗎?」
「沒有。」
霍鳴山有些羞赧,他抹了把汗,額角青筋繃起,沉穩的嗓音極具安全感。
「委屈你先在這裡住兩天了。」
「那好吧。」
段菡悅鼓了鼓臉,青蔥般的手指絞著自己的襯衫。
霍鳴山在裡面幹得熱火朝天,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往下滑,滑過他鋒利的下頜線,滑過他突起的喉結和精緻的鎖骨。
最後沒入他勁瘦有力的腰身。
段菡悅坐在他特意擦好的小凳子上,一手托著下巴,一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因著用力,她臉頰上的軟肉鼓起一團,模樣嬌俏動人。
此情此景,霍鳴山像是地主家的長工,而她像是揮著皮鞭監工的嬌小姐。
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段菡悅彎了彎眼睛,嗓音嬌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霍鳴山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坐這裡歇一會?」
話是這麼說,但段菡悅屁股坐的穩穩噹噹,連挪都沒挪一下。
霍鳴山抬眸,看見她跟個小貓似的托著臉,假模假樣的問他累不累,實則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
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浮現出笑意,霍鳴山開口,學著她的樣子,懶洋洋拖著語調:「累啊。」
「要不你來干一會吧?」
說著,他將抹布放到盆中,甩了甩手走向坐在小凳子上的段菡悅。
「我好累啊,我要坐下來休息,你去擦桌子吧。」
段菡悅只是假惺惺問一句,沒想到霍鳴山真的答應了。
她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小貓,渾身蓬鬆的毛都炸開了。
從小凳子上站起來,清亮的眼眸中仿佛含著層水霧,段菡悅準備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他。
「你這樣是半途而返!這是不好的習慣!」
霍鳴山歪頭,語速緩慢,聲音帶著玉石相擊的清冽質感:「可是我好累呀,我干不動了,我要歇一會。」
段菡悅懷疑的盯著他看了兩眼,最後戀戀不捨地讓出了自己的王座。
「那你坐下歇會吧,我來擦桌子。」
一步。
兩步。
段菡悅看見,身形頎長,肩寬腰窄的男人真的慢步走到了她的小凳子處,然後直接坐了下去。
那凳子小小一個,霍鳴山坐下去,一雙健壯有力的長腿無處安放。
他大剌剌伸長腿,唇角勾勒出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段菡悅:「你去吧。」
段菡悅不想去。
她看了看那盆變得污濁的水,又看了看那塊烏黑的抹布,纖弱的眉擰的緊緊的,粉白的小臉皺起,茫茫然不知所措。
背後傳出輕笑,男人滾燙精壯的身軀靠近她,低啞的聲音裹著濃重的笑意,「逗你玩的,坐那裡繼續監工吧大小姐。」
段菡悅扭頭,對上一雙含笑的黑眸。
她抬手捶了下霍鳴山的肩膀,羞惱道:「你壞死了!」
男人也不躲,任由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到身上,他雙手舉過頭頂,柔聲細語:「是,我壞,我最壞了。」
他想要抓住段菡悅的手,但還在生氣的小姑娘嗖一下把手縮到了背後。
她眼神警惕防備,大聲指責他:「你的手是髒的!不許碰我!」
說完,她背著手,皇帝巡遊般在房間繞了一圈,然後衝著霍鳴山揮了揮拳頭:「你快點打掃!不然我今天就不給你飯吃!」
嘖。
笑意從眼底漫開,像春日初融的雪水,霍鳴山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他側過臉,雙眼定定看著耀武揚威的大小姐,繼而挑了挑眉,應道:「我會好好乾的,大小姐行行好,別不給我飯吃。」
「那要看你表現了。」
段菡悅揚了揚下巴,頰邊碎發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渾身充斥著驕矜靈動的氣息,像只高貴耀眼的白天鵝。
霍鳴山垂了垂眼,手指摩挲兩下,最終克制著率先移開了視線。
許是真的怕段菡悅不給他飯吃,霍鳴山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將屋子打掃了個乾乾淨淨。
正正好,他打掃完衛生,田原也將段菡悅的行李送了過來。
段菡悅隨意看了眼,發現剛才還白白淨淨的田原臉上多出了一道血痕。
血痕長長一道,從眼角蔓延到嘴邊,看著像是被人用指甲撓的。
一雙水靈杏眼瞪得滾圓,段菡悅大驚:「你和人打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