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告狀
剛剛的小插曲兩人誰也沒放在心上,騎上自行車,很快到了供銷社。
段菡悅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年代的供銷社,好奇地看了兩眼才去櫃檯。
「同志,麻煩給我們拿兩斤大白兔奶糖。」
「兩斤?有糖票嗎?」售貨員掀了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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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菡悅將結婚證遞了過去:「這個可以嗎同志?」
「可以呀。」售貨員掃了眼結婚證上的日期,邊打包邊看兩人,「你倆今天領的證呀?憑這個可以買不要票的暖壺和被面,要看看嗎?」
結婚證還有這用處呢?
段菡悅若有所思,扭頭看向霍鳴山:「咱家有暖壺嗎?」
霍鳴山微微頜首:「只有一個我先前在宿舍用的,再買一個吧。」
售貨員動作利索,從櫃檯下面拿了兩個暖壺出來。
「讓你們趕上好時候了,這是剛到的貨,向陽牌的,做工紮實,保溫效果好得不得了,頭天灌滿開水,第二天還燙嘴呢!」
售貨員說著,又把那暖壺往段菡悅和霍鳴山面前推。
「瞧瞧這紅牡丹,多飽滿多喜慶!就適合結婚用!要不是你們有這個結婚指標票,得花上好幾張工業券呢,想買都買不著。」
售貨員一副兩人撿了大便宜的樣子,段菡悅沒動,霍鳴山瞧出了她的心思。
這是覺著太扎眼了。
他往前兩步,禮貌詢問:「還有其它樣式的嗎?家裡已經有這個顏色的暖壺了。」
售貨員撇嘴:「除了這個,就只有竹殼荊江牌暖壺了,但我跟你說,竹殼暖壺可沒有鐵皮暖壺的保溫效果好。」
霍鳴山不為所動:「麻煩拿出來我們看一下好嗎?」
「行吧。」
看霍鳴山堅持,售貨員只好從另一個櫃檯底下拿出來兩個竹殼暖壺。
只一眼,段菡悅就相中了這種。
竹殼暖壺的外殼是淺棕色竹篾,一圈圈編織出欺負到水波紋路,摸上去乾爽粗糙,邊緣打磨得圓潤,沒有扎手的毛刺。
整體眼色清新淡雅,比那大紅牡丹好看多了。
「就要這種吧。」她喜歡這個。
那售貨員不死心,提醒道:「這個保溫效果沒那個向陽牌的好。」
而且,她一個月的售貨指標擺在那,向陽牌的暖壺賣得貴,她到手的提成也是更多。
她自然是希望兩人能買向陽牌的。
看向霍鳴山:「這位同志的意見呢?」
「我聽我媳婦的。」
售貨員愣了下,盯著霍鳴山冷峻的側臉翻了個白眼。
看著高高大大的男人,竟然是個怕媳婦的軟蛋。
算了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掙一分是一分好了。
將包好的糖和暖壺推過去,她道:「總共六塊二毛錢。」
段菡悅拿出自己的小包,霍鳴山卻比她更快一步將錢遞了過去。
她愣了下,又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將包放了回去。
將水果糖和暖壺提到手裡,霍鳴山側頭看她:「走嗎?」
「嗯,」段菡悅點頭,卻沒動,從口袋裡抓了一小把糖遞給那售貨員,笑著道,「給姐也沾沾喜氣。」
一小把糖也得幾毛錢呢。
售貨員心裡失去提成那點不舒服消散些,接了糖,笑道:「你這姑娘還挺會做事的,那姐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我叫豐玉英,你下次再來供銷社,報我的名字,給你走個員工內部價。」
「好呢英姐。」段菡悅眉眼彎彎,「我下次還來你的櫃檯。」
出了供銷社,霍鳴山側頭看她:「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段菡悅反問。
霍鳴山斟酌著開口:「好像更加平易近人了。」
原本的段菡悅雖然看著也不高冷,但渾身上下有種驕矜疏離的感覺,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
可今天的她不僅笑眯眯地給人散喜糖,還會和老大爺搭話。
這讓霍鳴山有些意外。
段菡悅抬眼看他,水汪汪的杏眼澄澈,不染雜質。
「我又不是孤島,當然要努力學著合群啦。」
她現在不是上輩子眾星捧月的大小姐了,可不得交幾個好朋友?
不然像上次有人說她壞話這事,家屬院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就是沒人告訴她。
要不是姜芝芝那個愣頭青撞到她眼前,她怕不是在外面臭名昭著了都不知道。
但她的想法霍鳴山不清楚,只以為自己是沒把人養好,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不自覺的憐惜。
似乎是因著這事,霍鳴山對段菡悅更加遷就,幾乎到了要啥給啥的地步。
今個不湊巧,照相館沒開門。
兩人去食品站買了豬肉,又繞了半個鎮買到文工團的舞蹈鞋,才坐上回部隊的大巴車。
到家屬院時還不到飯晌,霍鳴山準備和麵包餃子。
天越來越熱了,肉放著容易壞,不如趁早吃掉。
段菡悅既不會和面又不會調餃子餡,但她也沒偷懶,而是跟在霍鳴山身後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我聽說用豬肉熬出來的豬板油煮湯下麵都好吃,咱們要不要熬一點?」
「熬豬板油用的是幾乎不帶瘦肉的內臟脂肪,咱們買的肉熬不出來。」知道段菡悅沒下過廚,霍鳴山耐心解釋。
段菡悅倒是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有些仰慕的看著霍鳴山:「你懂的好多。」
「人各有所長,」霍鳴山很謙虛,「我會做飯,但我不會畫畫,從這點上看,你比我厲害。」
「我才不厲害。」段菡悅道,「我想進宣傳股,但裡面那個叫馮剛的看不上我,對著我挑三揀四的,我氣不過,和他大吵了一架。」
「昨天的事?」霍鳴山追問,「怎麼沒和我說?」
段菡悅鼓了鼓臉:「我覺得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
霍鳴山停下手裡的活看她,「你和我說能發泄情緒,我知道這事以後可以哄你,也可以幫你找場子出氣。但你什麼都不說的話,我怎麼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可是我覺得很丟人。」段菡悅絞著衣袖,「我在外面吵架沒吵過,回來和你說算什麼回事?」
她又不是小孩,在外面受了委屈還要回家和爸媽告狀。
「我是你男人,為你遮風擋雨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霍鳴山捉著她的臉,不許她別開視線,「丈夫給妻子出頭,天經地義。」
男人的手滾燙熾熱,順著臉頰一路燒到心裡,段菡悅覺著自己身上哪哪都熱得不行。
撥開他的手,神色羞赧:「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時間和你告狀,讓你幫我好好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