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肖像畫
段菡悅倒是不知道柳大嘴在想什麼,不過即使她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我看我一過來柳嬸就轉過頭去,我還以為柳嬸不喜歡我呢。」
「瞎說。」柳大嘴鼻子裡喘了兩口粗氣。「沒這回事,就是趕巧了。」
「噢,趕巧啊……」段菡悅拉長了音調。
柳大嘴臉色鐵青,但還要努力維持假笑:「你看你這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家吃飯去吧,嬸家裡還有事,嬸也先回家了。」
柳大嘴慌裡慌張跑了,段菡悅留在原地笑得花枝亂顫。
她心情很好地跑回霍鳴山身邊:「你說我長得也不嚇人,她見了我咋跟見了鬼似的?」
「可能是背後說人壞話心虛吧。」
「有道理。」段菡悅煞有其事點頭。
她方才那心虛的樣子,不知道又在背後說了她啥。
「桌上有麥乳精,你先喝一杯墊墊肚子,我去做飯。」霍鳴山說著就把袖子挽了起來,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我還不餓呢,」段菡悅找了個圍裙,「我來給你打下手吧,總不好什麼都不做。」
「不用,」霍鳴山按住她,「畫畫的手不適合做這些粗活,不想喝麥乳精就回屋玩會,飯一會就好。」
段菡悅被半強制推進了屋。
她在窗戶邊的桌子旁坐下,透過半開的窗欞,依稀可見外面霍鳴山忙碌的身影。
她看著,有些出神,手下原本在畫Q版小人的手不知不覺勾勒出一個男人寬闊的身形。
等她猛然回神的時候,霍鳴山優越挺拔的臉已經躍然紙上。
男人肩寬腰窄,臉部線條輪廓硬朗,胳膊肌肉虬結,渾身充斥著迸發的爆發力,但腰間的碎花圍裙又很好地中和了他氣質的冷然,給他添了份柔軟的暖意。
段菡悅越看越覺著奇怪,她伸手想將畫稿揉成一團,但手指落到紙上又有些捨不得。
怎麼說也是她給霍鳴山畫的第一幅畫。
「吃飯了。」
身後的帘子被人挑開,與此同時,霍鳴山低沉的聲音順著風送進段菡悅耳中,她條件反射伸手壓住畫。
霍鳴山有些奇怪,湊近兩步:「在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段菡悅連連搖頭,扯了張乾淨的素描紙蓋住畫,去抓霍鳴山的手,「我們快去吃飯吧。」
霍鳴山被推著往外走,黑眸不經意從桌子上掃過,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
段菡悅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把人按在桌子上,她心下微松,誇讚道:「霍鳴山你真厲害,這麼會功夫就做了這麼多菜。」
霍鳴山微微垂眸,給她遞筷子時不著痕跡詢問:「嗯,你在房間做什麼了?」
「我在房間畫了兩張畫,沒幹什麼。」段菡悅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希望能打消他的疑問。
好在霍鳴山沒有刨根問底追問她畫的什麼,整個吃飯的時間都表現得十分自然。
段菡悅鬆了口氣。
等下還是把那張畫放進空間好了,不然霍鳴山看到說不定心裡會怎麼想她呢。
心裡裝著事,她吃飯有些心不在焉,連夾了個辣椒也沒發現。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段菡悅的眼圈瞬間紅了,一邊用手扇著嘴巴一邊道:「好辣好辣……」
「我給你倒碗水喝。」
霍鳴山起身的動作有些急,不一會就端了碗水放到段菡悅手邊,「快喝點水壓一壓。」
段菡悅端起碗抿了兩口,那股辣意還是揮之不去。
她唇瓣越發地紅,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啞:「這辣椒也太辣了。」
她這會覺著燒心燒得厲害,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些。
「這是夏姨種的朝天椒,還留了種子呢,咱們院子裡頭就種著一株。」
段菡悅有些懷疑人生:「你不覺著辣嗎?」
霍鳴山搖頭:「我一般不直接吃辣椒。」
段菡悅:……
好吧,她不該走神的。
又喝了兩口水,覺著口腔中那股辣意沒那麼重了,段菡悅將剩下的飯吃完,起身:「我先去洗澡。」
她實在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
坐到浴桶里,段菡悅從空間中拿出兩顆清涼的薄荷糖塞進嘴巴,這會她腦子清明得很,又想起壓在桌子上的那幅畫。
霍鳴山不會看到吧?
霍鳴山沒看。
他刷了鍋洗了碗回屋,站在桌子旁時有些猶豫。
段菡悅方才的表情實在過於心虛——她有事在瞞著自己。
這個認知讓霍鳴山心口有些窒悶,外間吹來陣風,桌上的草稿紙被吹得嘩啦作響,段菡悅拿過去壓在上面的那張紙更是翹起了一個邊角。
霍鳴山猶豫著伸出手。
又拿了本書壓在上面。
她不想讓自己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惦記著桌上的畫,段菡悅今天只打了一遍肥皂就出了洗澡間。
「怎麼不擦頭髮?」霍鳴山聽見動靜回頭,見她頭髮濕漉漉地垂在身側,眉心一下就擰了起來。
段菡悅先是裝作不經意瞥了眼桌子上的畫,然後才回:「沒來得及擦呢。」
霍鳴山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他抬手壓了壓眉心,拿過架子上的毛巾:「我給你擦。」
「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行,你去洗澡吧。」
霍鳴山不停,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霍鳴山讓她坐下的方向正對著壓著本書的畫。
段菡悅想把它藏起來的手蠢蠢欲動。
但顧忌著霍鳴山在身後,她最後還是沒動。
「剛才外面風大,把你放在這的畫都吹了起來,我就給你壓了本書。」
段菡悅心中一緊,「你看見畫的內容了?」
身後的人沒說話。
風聲簌簌,段菡悅扭頭看他,神色忐忑:「你看見啦?」
「沒看見。」
柔順烏黑的頭髮擦過手背,留下濕漉漉的痕跡,有些涼。
霍鳴山裝作不在意地開口:「畫的什麼?我不能看嗎?」
段菡悅手指絞著毛巾,有些糾結。
霍鳴山也不催她,只用毛巾一下一下溫柔地替她擰著頭髮。
段菡悅一時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一幅畫而已,畫的還是自己合法的丈夫,好像也沒什麼不能看的。
她主動伸手挪開那本書,將那張霍鳴山的肖像畫舉到霍鳴山面前:「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