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寶拉!你來真的!
豹子怒不可遏地朝她哈氣,嘴唇向耳後翻扯,露出大截匕首般的犬牙,
「你這個孱弱的雌性,根本配不上朔宸!」,
「就算配不上,也輪不到你來告訴我!」
她不卑不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寶拉。
豹子靈活的四肢蓄力蹬地,伸出前爪,直逼嬌月肩頭。
嬌月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憑本能直覺躲避。
鋒利的豹爪擦著她逃跑的背影掃過,
在她後背留下一道長長的擦痕。細密的血珠從擦痕略深出冒了出來。
「嘶!」嬌月吃痛,
「喂!寶拉!你來真的!」嬌月不明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真的有必要拼個你死我活?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差勁!」
差勁?這個詞是不是有點過了?!
嬌月顯然也被激怒了,「看你長得也不賴,說話怎麼這麼沒素質!怪不得朔宸更喜歡我!」,反正今天是不打不行了,那倒不如打個痛快。
「你找死!」寶拉齜牙咧嘴,鬍鬚根根炸起。
身上的金錢花紋也隨著毛髮的樹立而炸開了花。
不給嬌月廢話的機會,豹子腰身強力一擰,再度騰空飛襲,衝著嬌月的腰腹飛將而來。
嬌月急忙側閃,卻也因為用力過猛,落腳時腳掌向內狠狠一崴,嘎嘣~~~
「啊——」她慘叫一聲,火辣辣的痛感順著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重重地跌倒在平台上,還想掙扎著站起來,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疼痛,還是讓她知難而退。
「哈哈哈」寶拉倏地變回人身,放肆的笑聲響徹山林。
「說你差勁你還不認,現在知道自己有多差了吧!」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勝利的得意,還有一絲報復得逞的暢快和狠意。
「我還沒怎麼樣,你自己就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的,真是有夠蠢的!」
嬌月看她那洋洋得意發狠的樣子,不禁冷哼出聲,
「我承認我蠢,再蠢也好過你這個大!平!匈!」
這句話一出,寶拉的眼睛驚得如銅鈴一般大,她沒想到她會拿雪峰做文章。
獸世雌性都是和雄性差不多的平匈啊,是她長得和她們太不一樣了!
嬌月看出這句話刺激到寶拉了,繼續不知死活地補充,
「雄性會喜歡我這樣的大匈蠢貨,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大!平!匈!男人婆——」
這句話像拿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戳在了寶拉的臉上。
寶拉的臉一陣青一陣黑,身體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情不自禁地變成半獸人形態,
泛著寒光的指甲如刀片般銳利,可以不費絲毫力氣就劃破嬌月脖頸的動脈。
嬌月的雷達嗅到危險的寒意,她慌忙抬手擋在身前,直視寶拉的眼睛,聲音卻多了一絲顫抖,「你殺了我,朔宸一定不會放過你!」
朔宸憤怒的俊顏闖入她的思緒,握緊的拳頭登時鬆了,殺念如潮水般退去。
如果朔宸真把這個雌性當成結侶對象,殺了他的雌性,他一定會發瘋,瘋到什麼程度還真不好說。
尖銳的爪甲收回,寶拉恢復冷靜,徹底變回人形。
她向嬌月走了幾步,冷冷俯視滿身血污的嬌月,「你輸了,但我會讓你輸的更慘!」
扔下這句冰冷的狠話,寶拉最後斜眼白了她一眼,轉身消失在森林深處。
周遭轉而安靜下來,只剩下樹葉沙沙的細語。
嬌月鬆了口氣,後背火辣辣地疼。
細碎的小血珠不斷從破損的皮膚滲出來,積少成多,順著白皙後背流淌。
可這份刺痛遠不及腳踝扭傷的劇痛。
此時,腳踝已經高高腫起,皮肉燙得皮膚都發紅了,每一絲細微的挪動,都會帶來錐心的刺痛。
不能一直這樣坐在這裡,她倔強地用另一隻腳站起來,疼的抑制不住地發抖,細密的冷汗很快沁滿整個額頭。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挪回山洞。
不知用了多久,她才掙扎著爬上石床,直直地躺倒在層層獸皮之上,渾身酸軟。
本想歇歇就好,沒成想竟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那棵名叫「太初」的千年古樹,靜靜佇立在北境腹地一處開闊的平原地帶。
樹幹粗碩無比,數十名健壯的獸人張開雙臂,都無法將它徹底合圍。
棕褐色粗糲的老樹皮溝壑縱橫,刻滿了歷經千年風霜雨雪的滄桑。
這樣年歲的古樹,在北境雖說不少,但長得這樣遮天蔽日的,僅此一棵。
它現在已經被改造成岩伯的住所。
是朔宸費勁心思和力氣,趕在他一百二十歲壽辰之日送給岩伯的生日禮物。
岩伯這輩子無兒無女,有朔宸這麼孝順的養子,就是他老人家這輩子最得意的事。
幾年前,朔宸親自率領麾下一眾強壯的獸人,按照岩伯對養老住所的需求,耗費許多時日,在這棵巨樹軀幹中,鑿出三層寬敞的屋舍。
最底下這層被打通,做成一間寬敞的酒吧簡餐室,作為會客場所。
二層是他的臥室,舒適簡潔。
三層是擺滿各種美麗植物的的書房。
而岩伯本人此刻正在古樹的最頂端,
茂密的樹冠之上,被朔宸用木板鋪就成一處寬闊的露天平台。木桌木椅穩穩安放在平台之上。
此刻,岩伯正躺在搖椅上,戴著塞滿草藥的眼罩,搖搖晃晃地曬著午後的陽光。
三樓書房,洛川頂著一對快要觸碰到棚頂的漂亮鹿角,正在占卜推演北境今年是否會風調雨順。
一樓,一眾北境有頭有臉的雄性獸人,正在把酒言歡,飲酒作樂。
「岩伯!岩伯!寶拉求見!」寶拉站在地面,沖樹冠方向,將雙手環繞成喇叭狀呼喊著。
而岩伯還處在昏昏欲睡,呼嚕聲此起彼伏的狀態。
寶拉的呼喊聲,讓正在一樓喝酒的糙漢們集體轉移了視線。
清逸搖晃著微醺的身體,腳步輕浮,又帶著獵手喬裝的漫不經心。
喝了果酒的微笑唇,像染著鮮血。
頭頂一對猞猁標誌性的尖長耳朵,耳尖的兩撮黑毛,隨風舞動,給他冷峻的臉增添了五分親和力。
「呵——」他嗤笑一聲,尾音拖得生怕全場的人聽不見。
「遇上什麼事兒了,能讓一向冷艷自持的寶拉大人急得風風火火?」
寶拉抬眼狠狠白了他一記。
她向來瞧不上這隻猞猁,五階雄性,實力不俗,戰果碩碩,曾隻身單挑一眾四階狼獸人。五階狼獸人單挑也不是他對手。
但他整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猞猁畢竟是比自己體型小一圈的貓科動物,這男獸人身形只有一米八,和自己站在一起幾乎齊平,更讓心高氣傲的寶拉打心底里嫌棄。
誰讓朔宸各方面都是碾壓級的存在呢?
「關你什麼事,死矮子。」
寶拉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側身就要繞開他。
酒吧里看熱鬧的一眾雄獸人,都發出了嘿嘿的壞笑聲。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轟」地點燃了清逸本就被酒精薰染的火氣。
他往前一步,攔住寶拉的去路,指節收緊,骨制酒杯在掌心被捏得發出咯愣愣的脆響。
「寶拉,」他聲音壓低,聽起來野性而危險,「你最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你特麼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動你!」
話音未落——
咣當!
骨制獸杯被他狠狠摔在岩石地面上,碎片頓時四下飛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酒吧里炸開。
正在平台上曬太陽的岩伯被驚得一聚靈,眼罩都滑落到地上,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趕忙拖著睡得微麻的雙腳從頂層陽台一層層下來到會客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