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為沈清嫻贖身

  等再走出太平樓的時候。

  三人早換了裝。

  李寧和潘修文全都一副富商打扮，渾身上下，綾羅綢緞。

  為了掩飾面貌，李寧還專門貼了個假鬍子。

  潘修文則是戴了頂帽子。

  老周則隨便換了套不起眼的僕人裝扮，裝作李寧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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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袖招，就在花柳巷的深處。

  這附近全都是高檔場所。

  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的。

  所以來的要麼是達官顯貴，要麼就是富商豪賈。

  車還沒停穩，外頭的鶯聲燕語便從馬車外傳了進來。

  李寧掀簾一看。

  入夜的花柳巷，正是最熱鬧的時辰。

  一條青石街，燈火若星河。

  兩側的樓閣，朱欄雕棟，高掛著串串紅燈籠，把整條巷子都染成了胭脂色。

  門前站著一排攬客的姑娘。

  一個賽一個穿得薄，裙腰高束，領口低垂，半截子藕白的臂膀，在燈下直晃人眼。

  見三人走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喲，幾位爺，快上樓，我們店可有好酒好菜，還有新來的幾位……」

  「這位小爺，生得好俊，進來，奴家給你溫酒。」

  「爺別聽她的，這大冷天，她溫的酒，哪有我懷裡暖？」

  說話間，已有兩三個姑娘，故意拿身子去蹭老周。

  老周那老臉，騰地紅到脖子根，手腳都沒處放了。

  潘修文卻是來者不拒，左掰一個，右攬一個，笑得合不攏嘴。

  李寧不動聲色，只邁步往裡走。

  進了大廳，划拳聲，說話聲，女人的嬌笑，呻吟混成一片。

  大紅地毯鋪地，高台上有歌姬唱曲，台下一片烏煙瘴氣。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鴇，慢悠悠迎上來。她拿眼一斜三人，目光在那一身半舊衣裳上掃了掃，皮笑肉不笑：

  「三位，頭一回來吧？」

  「一樓東邊有幾個位子，客官要喝酒就往那邊……」

  「那可得跟三位說清楚了。」

  「咱們紅袖招，不是外頭那些個野店。這花酒包廂，可都不便宜，三位，是喝杯酒看個熱鬧，還是……」

  她說到這，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寧也不惱，只慢吞吞地，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

  一枚金豆子。

  金豆子黃澄澄的，晃得老鴇的眼睛，一下直了。

  李寧捏著金豆子，往那老鴇手裡一塞：

  「給爺找個好地方。」

  老鴇子愣了愣，旋即熱絡起來：

  「三位爺，快，二樓上邊請。」

  她不等李寧開口，已經轉頭扯著嗓子吆喝了起來：

  「樓上雅間，把最出挑的幾個姑娘，都給我叫來。」

  這前後的變化，比翻書還快。

  李寧笑而不語。

  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這種地方，更是如此。

  三人被一路引上三樓一間極寬敞的雅間。

  一進門，香風撲面。

  這雅間，比外頭又強了十倍。

  入門是屏風，屋內有金絲軟帳，案上插著鮮花，牆上掛著畫。

  老鴇陪著笑。

  「三位爺先坐。」

  「要酒要菜，您言語。姑娘，奴家給您挑最頂尖的來！」

  不多時，酒菜上桌，又有三個姑娘魚貫而入。

  前頭一個抱琵琶，素手纖纖，眼波含水，叫青青。

  中間一個持團扇，身段最是霸道，一扭一搖，叫紅苕。

  末了一個端著酒壺，細腰長腿，笑露貝齒，叫倩倩。

  三人齊聲道：

  「見過三位爺。」

  老鴇識趣，陪著笑退出去了，順手帶上門。

  青青坐下，指尖一撥，琵琶聲起，如珠落玉盤。

  紅苕也不怯，起身走到李寧近前，團扇半掩，腰肢一軟，便往他身側坐去：

  「老爺，奴家給您斟酒。」

  酒菜上齊。

  紅苕起身，在席前曼舞，那身段，一轉一扭，像條水裡的蛇。

  倩倩則跪坐在李寧跟前，一筷子一筷子地，給他夾菜。

  一時間。

  李寧覺得。

  就是前世的那些高檔會所。

  享受恐怕也不如眼下吧。

  這紅袖招的姑娘，好看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得有才藝。

  就好比沈清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樂器舞蹈更是小菜一碟。

  不然還沒資格接客。

  潘修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一邊喝酒，一邊拍著李寧的肩：

  「大外甥，今日若不是跟著你，哪能看得到這等節目！」

  「誒，我說，你要是有本事，把這紅袖招給買下來，那多好。」

  李寧一口酒差點噴了：

  「老舅，你矜持一點。」

  「這種地方來多了，那可是玩物喪志。」

  「這要是讓姥爺知道了，得把你腿打斷了。」

  正說著，倩倩也起身，開始獻舞。

  見三女都去表演了，潘修文一臉正色：

  「大外甥，說正經的，你今日來這紅袖招，怕不是，就單純為了玩吧？」

  李寧放下酒杯，望著那扇半掩的窗，緩緩道：

  「紅袖招的頭牌，沈清嫻，舅舅，你知不知道？」

  潘修文點點頭：

  「知道！這沈清嫻，滿京城誰不知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是那模樣，生得跟天仙下凡似的。」

  「對了，我記得，你小子當初不就天天往這裡跑？那沈清嫻的頭牌，不就是你用銀子砸出來的？」

  「怎麼？你今天就是衝著這沈清嫻過來的？」

  李寧看著他：

  「沈清嫻，是我女人。」

  「什麼？！」

  潘修文一口酒，全數噴了出來。

  老周一個激靈，手一抖，筷子都掉進了菜碗裡。

  三個姑娘也都停了手裡的活，一齊朝李寧看過來。

  潘修文揚揚手示意三女繼續。

  隨後壓低聲音繼續追問：

  「那沈清嫻，可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怎麼就成你女人了？」

  李寧不緊不慢：

  「清倌人，那是給旁人說的，可她跟我，的的確確，有過那麼一回。」

  「畢竟我都砸了那麼多銀子了。」

  「真的假的？！」

  潘修文聲音都變了調。

  李寧一臉正經。

  「我像是拿這開玩笑的人？」

  潘修文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好小子，好小子，你背著你老舅，背地裡竟然吃得這麼好？」

  他說到這，隨即眉頭一皺：

  「那你今日來的目的是？」

  李寧一臉認真：

  「給她贖身！」

  潘修文眉頭一皺。

  「你可想清楚了，這沈清嫻是紅袖招的搖錢樹，老鴇子全指著她掙錢。」

  「你貿然贖她，人家未必肯放。」

  李寧放下酒杯：

  「這世上，還沒有不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情。」

  「你們先喝著，我去去就回，一個時辰後，還在這雅間匯合。」

  李寧這麼一說，潘修文和老周都明白李寧要去找那沈清嫻，也就沒多問。

  隨後目光貪婪地看向屋內的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