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清嫻：奴家給世子洗腳

  李珣內心反反覆覆。

  琢磨許久。

  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除掉李寧，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可以：

  「那就讓此人去吧。」

  鄭師爺猛地抬頭鬆了口氣。

  「王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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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珣抬手打斷：

  「但是，務必要一擊斃命。」

  「你告訴他，若是得手，我四王府上下，榮華富貴，與他共享。」

  「若是失手……」

  「絕不能失手。」

  「不過也不可能失手。」

  「上次殺李寧，是因為書院暗裡干涉，那薛素素的暗衛出手了。」

  「全憑這小子命大，這一次，他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鄭師爺躬身。

  「王爺放心。」

  「那一位出手，從未失手過。」

  李珣點點頭：

  「為防沒死透，把他的心，直接給我摘了。」

  「我要親眼看見我那大侄兒的心才算安心。」

  「至於林詩詩沈清嫻二人。」

  「繼續派人去找，不計代價地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同時派人送信給三王爺，請他今夜來府上一敘。」

  鄭師爺連忙道：

  「屬下這就去辦。」

  鄭師爺心領神會，快步退了出去。

  而此刻，城北小院內。

  李寧和沈清嫻共處一室。

  李寧愜意地躺在走廊的躺椅上。

  閉目養神。

  剛睜眼。

  就看見沈清嫻正半蹲在躺椅邊，手裡端著一盞溫茶。

  嘴角一翹，把茶遞上來。

  「世子，這是奴家方才煮的茶，您潤潤喉。」

  李寧接過，抿了一口。

  沈清嫻又繞到他身後，兩隻手輕輕搭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地按著。

  那力道不輕不重，正正好好。

  沈清嫻一邊揉，一邊輕聲道：

  「世子，前些日子你書院大考，三場皆第一。」

  「當時我在紅袖招得知消息，歡喜得一夜沒睡著。」

  「奈何那時候，我就是再想見世子你，也不行。」

  「如今好了，能有機會，好好地伺候世子了。」

  「世子那首石灰吟，奴家日日研讀。」

  沈清嫻在他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眼神發亮。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多好的詩啊。」

  「奴家從前只覺世子風趣闊綽，是個好相與的，卻不想世子還藏著這樣的詩才。」

  「可見世子和奴家在一塊，一直在藏拙。」

  她說完，埋怨地看李寧一眼：

  「世子從前進紅袖招，逛花舫，那副模樣，都是裝的吧？」

  「世子藏得奴家好苦。」

  李寧壞笑：

  「那以後，本世子不藏了。」

  「來，進屋細說……」

  沈清嫻被李寧逗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趕忙起身，滿臉憋紅：

  「世子方才在雨里濕了鞋襪，奴家去燒些熱水，給您洗洗腳。」

  李寧擺手：

  「大可不必。」

  「這靴子都幹了。」

  沈清嫻卻不依，起了身，提著銅盆去打了熱水。

  片刻後，一盆熱水端到李寧腳邊，沈清嫻屈膝跪了下去。

  「世子贖了我，我就是世子的人。」

  她仰起臉，那雙眼黑白分明，濕潤潤的。

  「服侍世子，是我的本分。」

  「我無以為報，只剩這一顆心，一雙手。」

  李寧看了她好一會兒，終究沒再攔。

  沈清嫻替李寧脫了靴，又褪去襪，把那雙腳緩緩按進熱水裡。

  水花輕響，白皙的手指浸在水波中。

  那觸感，極輕，極柔。

  李寧定了定神，這才打算問一問正事：

  「清嫻，我有正事問你。」

  沈清嫻不停下手上的活，大概猜到了李寧要問什麼。

  「世子但問無妨。」

  「我既已跟了世子，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寧沉思道：

  「你們那個組織，到底是個什麼架構，有多少人，你仔細說說。」

  沈清嫻沉吟了一下：

  「四王爺組建的這個組織，叫天蛟閣。」

  「天蛟閣的存在，不止是搜集情報這麼簡單。」

  「閣里除了與我一樣的前朝餘孽，還有不少江湖上的綠林好漢。」

  「有武功高手，有暗器高手，有機關高手，更有各類方士。」

  「連大魏、大周的人也有幾個，其中不少人，與列國朝廷都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

  「少說……也有上千人。」

  李寧頓時感到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自己四叔就是養了幾個殺手。

  現在看來，這所謂的天蛟閣。

  可不僅僅是一個殺手組織這麼簡單。

  沈清嫻繼續娓娓道來：

  「天蛟閣，內分五個舵。」

  「每舵下設三個堂，堂下再設壇，結構簡單，但是組織嚴密，管理極嚴。」

  「五舵，分別以甲、丙、戊、庚、壬作號。」

  「甲舵，便設在京城。」

  「其餘四舵，分布在全國各處。」

  李寧的眉頭已然皺了起來。

  五個舵，這天蛟閣，不僅僅輻射京城。

  連京城之外，都有涉足。

  沈清嫻繼續道：

  「而林姐姐，便是甲舵的舵主。」

  「我也在甲舵，而這甲舵，主要做的是宮中和京城的事務。」

  「京城裡的六部衙門，宮內各處，各王府宅院，乃至一些要緊官員的府上，都埋著甲舵的人。」

  「每一樁差事下來，都不是單人去做，而是一整個舵，上下齊心，才能成事。」

  「而所有任務，都是四王爺直接下達。」

  「而四王爺，多半又是聽令於三王爺。」

  「所以，甲舵更多的事情，是配合三皇子黨的一些事情。」

  李寧聽到這裡，還是覺得有些出乎意外。

  他先前在林玉仙面前，說的那一番話，其實全是詐。

  但現在，他越聽，越讓他覺得自己這個四叔，簡直是個盤在京城底下的龐然大物。

  一個有著完整架構。

  有列國牽扯。

  有江湖效力的組織。

  居然能隱藏這麼深。

  以至於他之前壓根就沒聽說過有個天蛟閣的存在。

  李寧面上不顯，心中卻在飛速的算計：

  「林詩詩進宮的任務，是不是殺死乾？」

  沈清嫻連連搖頭：

  「這還真不是。」

  「林姐姐入宮，煉製的丹藥，吃不死人。」

  「可人一旦吃了之後，會讓人慾罷不能。」

  「林姐姐的差事，不是殺陛下，而是，控制陛下。」

  「控制？」

  李寧眼神一凜。

  沈清嫻點點頭。

  「那丹藥，陛下服了之後，一旦停用，便會痛不欲生，一日不能離開丹藥。」

  「所以平日裡，倒看不出異樣，只是一個勁讓乾帝吃丹。」

  「可到了關鍵時刻，丹藥一停，乾帝便不得不受制於人。」

  「必要的時候，這小小的丹藥，就能直接控制乾帝。」

  「如此，四王爺和三王爺說什麼，乾帝就得聽什麼，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