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給本世子倒茶
李寧直接無視二人,也沒有還禮。
連眼皮都懶得抬,徑直走到主位,一撩袍擺坐了下去。
崔旭和劉善僵在原地,還保持著半拱手的姿勢。
觀望著李寧的態度。
「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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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拿手壓了壓,指著下首兩把椅子。
劉善慌忙坐下,屁股只挨了半邊。
崔旭也坐了下去,只不過那腰杆挺得比尺子還直。
擺明了不服氣。
「崔大人,給本官倒杯茶。」
這是李寧進屋後半天。
說的第一句話。
崔旭以為自己聽岔了:
「你讓我給你倒茶?」
「這屋裡,還有第三個崔大人?」李寧道。
崔旭的臉色刷地變了,猛地站起來:
「李寧!我崔旭在工部二十餘年,就是魯能當尚書的時候,也沒叫我倒過茶!」
「你一個黃口小兒,今日坐上這座位,就這般作踐老臣?」
「要我倒茶!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呢」
李寧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幾本摺子,啪地拍在案上。
「崔大人,好好跟本世子說話!」
「之前你跟我擺譜,我不挑你的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在我面前安,還是低調些的好。」
崔旭的目光落在那疊摺子上。
「這幾本,都是昨夜遞到我案頭的。」
「都是工部的官員,以及坊間彈劾你的信件。」
「你覺得,我把這幾本摺子往陛下案頭一遞,你這二十年的清名,能不能換回你這條命?」
崔旭的臉,一點點白了。
「這些子虛烏有的事!」
「老夫我行得端,做得正。」
「素來不干虧心事!」
李寧直接打斷:
「我也相信你崔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但是這摺子現在就在這,就是你崔大人沒幹這些事情,你這名聲還是難免受辱。」
「所以你還是思量思量!」
屋裡靜得可怕。
劉善坐在一旁,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偷眼看著崔旭,又看看李寧。
崔旭立在原地,胸口起伏。
他盯著那幾本摺子,又盯著李寧。
半晌,他慢慢地,極慢地彎下腰,拎起那隻茶壺。
給李寧沖茶,然後拿到李寧面前:
「世子,請用茶。」
李寧端起茶,不急著喝,只拿蓋子颳了:
「崔大人,咱們都在工部當差,一張桌子上吃飯。」
「大家相安無事,你好我也好。」
崔旭沒說話,退回去坐下。
那腰杆,到底不如剛才直了。
李寧又看向劉善。
劉善一個激靈,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今後這工部,有世子在,那必將更上一層樓。」
「然後我劉善,定當配合世子……」
李寧沒接他的熱絡,直接打斷:
「劉大人,你在工部,幹過什麼像樣的建樹?」
劉善那張笑臉,僵住了。
「下官在右侍郎任上,也辦過許多實務的,整頓河工,重修馳道……」
李寧提手打斷:
「那北疆甲冑,為什麼至今交不上貨?」
「當初還要本世子給你們擦屁股?」
劉善答不上來了。
「那軍器局停工,工部上下虧空,你這位右侍郎,又做了什麼?」
劉善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李寧沒再追他,轉回正題:
「我聽說,你們二位,今日一早就在盤問營繕司的人,問琉璃的事情?」
崔旭眼皮一跳。
劉善更是腿都軟了。
「世子,我們也是聽說琉璃產自營繕司,故而……」
李寧擺擺手:
「不用跟我解釋。」
「從今日起,琉璃的事情,歸營繕司。」
「除營繕司外,任何司任何人,不得過問。」
「誰再伸半根手指頭過來,別怪我不給他留臉。」
崔旭抬起頭,似要說話。
李寧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還有,既然這工部如今由我執掌,那從今日起,工部上下,就照著營繕司的規矩來。」
「什麼規矩?」
崔旭沉聲問。
「和營繕司一樣!」
「進行績效考檢!」
李寧怕幾人不知道,直接開始解釋:
「所謂績效考核。」
「從左右侍郎,到主事書吏,有一個算一個。」
「每個人,每月幹了什麼,經手什麼,做成什麼,都給我記下。」
「月底考評,多勞則獎,少勞則罰。」
「凡達到考評標準,則無功無過,不達標的,罰銀子。」
「連續三個月不達標的,自己捲鋪蓋滾。」
劉善吞了吞喉嚨:
「世子,可這六部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規矩。」
李寧呵呵一笑:
「所以工部才爛成這副德行。」
「從今日起,三個月為期。」
「三個月不達標的,直接自己辭官,別跟我提什麼資歷什麼苦勞。」
「工部事關重大,你干不出事,就是占著茅坑。」
「占著茅坑,就別怪我把你挪開。」
崔旭的眉頭緊皺。
這個李寧,分明是要借著這一套考檢,把工部上上下下,全捏進自己一個人手裡。
誰行誰不行,誰用誰不用,還不都是他李寧一句話?
「李尚書,你這是要一人把持工部!」
崔旭開口質問。
李寧坦然點頭。
「對啊,那咋了?」
「陛下讓我執掌工部,我不把持,誰把持?讓你把持?」
劉善忙擺手:「下官不敢,不敢。」
崔旭氣得手都在抖:
「我要上摺子參你!」
「這我沒意見!筆在你手裡,我管不著。」
「摺子遞上去到時候看看,是陛下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我勸你還是別費這個勁。有寫摺子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把過去三個月的考檢糊弄過去。」
「不然別說是一般的管理,就是崔大人你,達不到要求也得走人。」
崔旭霍地起身,拂袖要走。
「崔大人留步。」
崔旭站住了。
李寧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崔大人,我話說得沖,可我不是沖你一個人。」
「你想想,工部二十年的爛帳,積在誰頭上?」
「魯能走了,爛攤子是我接。北疆甲冑交不上去,兵部參的是我。」
「這滿部上下,有幾個人真在做事?」
「我不立規矩,咱們都得跟著遭殃。」
「你配合我,把工部理清,日後來日方長。」
「你不配合,我也就不客氣!」
李寧直接擺開事實。
把話直接挑明。
崔旭的嘴角抽了抽。
劉善早被這陣仗嚇得魂不附體,忙上來打圓場:
「尚書大人說得極是,極是!」
「崔大人,變法在即,陛下都盯著工部,咱們自當以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崔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