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頭子用心險惡,工部還是個坑
周一良又仔細將李寧的圖紙看了一遍。
「世子,這弓形制,按照圖紙上這麼造,一把的造價,要比尋常的精弓,高出三四倍的價錢!」
李寧微微一笑:
「造價高是不假!」
「但若真能造出來,這弓的射程少說能比尋常步弓多出三四十步!」
「你看弓胎這一處,內襯精鐵,外裹柘木。」
「上了弦,兩百步外照樣洞穿皮甲。」
周一良倒吸一口氣。
看看李寧,再看看圖紙。
「世子,這弓若是成了,若是發放到軍中,那豈不是一件大殺器?」
周一良越說越興奮,臉上的匠人氣都壓不住了。
李寧打斷他:
「這弓的構造,乃是本世子嘔心瀝血,研究出來的,故而不能輕易給他人。」
「這就是我讓你保密的原因。」
「而且這弓一旦引入軍中,一旦被人模仿,那反倒對我們不利。」
「所以這弓,只能你親自負責,秘密打造。」
周一良算是明白了李寧的意思。
而後把圖紙折好,壓進懷裡。
「下官這就去挑人,即刻開干,只是此弓的弓身,有些材料打造起來費勁,工序複雜……」
李寧直接打斷:
「我出重金,只要七日後看見兩張按照我的要求,造出來的弓。」
「我有重賞!而且我也能給你提拔提拔!」
這下,周一良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
賞銀子都是後話。
關鍵是這一句提拔。
他在這軍器局幹了十年,一直都是一個小主事。
要是能被李寧提拔一下。
讓他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周一良一凜,單膝點地:
「世子放心,七日之後,造不出世子這弓來,下官自己辭官不干。」
說完秘密打造弓箭的事情。
李寧又在一眾官員的陪同下。
將整個軍器監,以及所有的琉璃作坊全都逛了一遍。
除了不斷擴大的琉璃製造生產線。
李寧還看到,現在的軍器監。
就連其他軍械製造的作坊。
也都恢復了正常。
並且相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倍。
這就是有錢的好處。
離開軍器局,李寧再次回到工部衙門。
上午的時候,自己在工部,只見了崔旭和劉善。
自己作為尚書,尚書身邊的幾個屬官,自己還沒見呢。
此時離下衙還早,院裡院外比上午更熱鬧。
自從他上午宣布整個工部推行績效制後。
工部已經開始了自查。
以至於現在整個衙門上下亂作一團。
李寧則並未在意。
而等李寧第一次踏進尚書辦公院子。
就見兩個綠袍小吏就小跑著迎上來,一左一右。
「下官工部司務,鄭士元,見過尚書大人!」
「下官工部司務,沈有德,見過尚書大人!」
兩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紀,一個圓臉,一個長臉。
所謂司務,就是尚書的貼身屬官,平時管著工部的文書調度。
如今李寧新官上任,他們是要最先見李寧的。
只不過上午李寧直接去見兩個侍郎,所以他們沒見上。
李寧沒停步,徑直走向屋內:
「有事說事。」
鄭士元忙跟上:
「大人,今日您一聲令下,工部上下都動了。」
「現在績效制的章程已經擬好了,而且各司已經開始考核所有官吏,近三個月的考核是否達標。」
「各司都很配合!」
沈有德接著道:
「尚書大人,您如今接了這個位子,有幾筆帳,得讓您心裡有個數。」
李寧往堂上一坐:
「說。」
沈有德弓腰點點頭:
「工部眼下,壓著兩樁最要緊的差事。」
「一樁是大乾河的河務,大乾河今年又決了口,淹了十三個縣。」
「朝廷撥了銀子,要咱們搶修,陛下有旨,明年汛期之前,河堤必須合龍。」
「可這河工,處處要錢,料錢工錢轉運錢,樣樣都欠著呢!」
「還有二樁,北疆軍備。」
沈有德又翻一頁。
「不單是那批甲冑,北疆的刀劍弓弩,軍械輜重,攻城器具,還有幾處關城的修繕。」
「都等著工部的料和銀子。」
「兵部最近催得很緊。」
李寧聽到北疆兩個字,眉頭就擰了起來。
「到底缺多少銀子,給我個總數。」
鄭士元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吞吞吐吐:
「尚書大人,這個數,說出怕是要嚇著您。」
「工部本衙門的額定開銷,是五十萬兩。」
「這是養人的錢。」
「可這五十萬兩,早就花盡了。」
「如今帳上,還倒欠四方衙門十一萬兩。」
「這是衙門開銷的虧空。」
「至於各處的工程,欠的更多。」
「軍械上頭,缺四十萬兩。」
「北疆防務,缺三十萬兩。」
「宮內器物製造,欠六十萬兩。」
「零七碎八的,還不算。」
「攏共算下來。」
「工部如今倒欠,兩百萬兩齣頭。」
李寧眼皮一跳。
兩百萬兩?!
對於自己而言!
這都算是一筆很大的銀子了。
當然,自己是不可能出銀子補上的。
沈有德見李寧不說話,以為李寧是真被嚇到了。
「那個,世子,啊不,大人,這還不算幾筆被戶部駁了至今沒著落的舊帳。」
李寧忽然意識到。
自己還是被老頭子坑了。
這工部的坑。
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怪不得老東西忽然讓自己暫代尚書。
用心險惡啊!
「這些帳,誰記的?誰的印?」
李寧問。
「都是歷年的,有魯尚書的,有兩位侍郎的,還有些是下頭各司經辦的。」
「小的們只是照冊子念。」
「帳目繁雜,反正不是只有一個衙門一個人攢下來的!」
不等李寧繼續說話。
鄭士元忙從懷裡又抽出一摞文書,小心翼翼地放到李寧案上。
「尚書大人,這些,都是等著您批的」
「沒有您的印,下頭的人全都動不了。」
「您看,這是城東的官倉,這是北門的驛站,這是幾處馳道……」
李寧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催錢的。
李寧直接打斷二人:
「我李寧,只認我上任之後的帳。」
「以前的欠銀,誰欠的,誰去要。」
「這裡頭,有魯能的,有崔旭的,有劉善的,有各司主事。」
「誰經手的,記到誰頭上。」
「實在找不著主,你們工部就自己眾籌。」
李寧的態度很明確。
債務劃分要明確。
責任到人。
要債要不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