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赤星墜世,神力無雙
林越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父皇,您說的大殺器……究竟是什麼?」
寧帝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
「越兒,你有個十弟,今年十六歲了。」
林越愣了一下,十弟?他搜遍了腦子裡的記憶,才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一點東西來。十皇子是寧帝最小的兒子,生母是個地位低下的采女,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
十皇子據說生下來就有問題,寧帝封鎖了關於他的一切消息,這個名字成為了皇宮的禁忌,平時沒人敢提起。
林越對這個十弟也知之甚少,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知道父皇為何會突然提起十皇子?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寧帝問了一句:「越兒,你聽說過赤星墜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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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搖了搖頭。
寧帝望著窗外的夜空,緩緩道:「你十弟出生的那一晚,欽天監監正秦維章看見西方一顆從未見過的星辰,驟然亮起,赤紅如血,大如斗碗,懸在紫微星旁整整一夜,天亮才消失。」
林越心中一凜,紫微星在古代天象學中就是帝星,象徵著帝王。
寧帝的聲音很慢,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秦維章翻遍古籍,在一本殘缺的孤本上找到一句話——金剛怒目,赤星墜世。主殺伐,亦主護法。」
林越聽得一頭霧水,這什麼意思?
「秦維章連夜進宮,朕問他此星主何吉凶。他說,主皇室出一絕世猛將,力可拔山。可他又說,」
寧帝頓了頓,沉聲道:「此星赤中帶黑,主此人神智不全,易受心魔困擾。朕當時沒當回事,可那一夜下人突然來稟報,說蘭采女生了位皇子,就是你十弟,林元霸!」
林越面色一驚:「父皇,十弟應運而生?」
「不錯。」
寧帝點點頭,「你十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金剛轉世。蘭采女完成了她的使命,當晚就因難產而死。也確實如同秦維章所說,你十弟天生神力,五歲能掰彎鐵棍,八歲能舉鼎。可他的心智一直停在三四歲上,朕請了皇覺寺的淨塵方丈來看,方丈說孩子天生佛性,也天生魔性。佛性在骨,魔性在血。念佛經能讓他安靜,但鎮得住一時,鎮不了一世。他要是發起狂來,雙眼血紅像是惡鬼,身上一根根青筋暴起猶如龍蛇起伏,見人就打,幾十個禁軍都按不住。」
林越沉默了片刻:「所以,父皇把十弟關在沉淵宮。」
「關了十二年。」寧帝點了點頭,「此事只有朕與靠山王寥寥幾人知道,靠山王讓人打了鐵籠子,派了專人看管。皇覺寺的高僧日日為他念誦經文,鎮壓他身上的魔性。佛經念了十二年,只能讓他不鬧,卻不能讓他聽話。」
寧帝看著林越,目光深沉如淵:「越兒,現在是放他出來的時候了。秦維章觀天象,你十弟主殺伐,亦主護法,護的是紫微帝星!若你是老天認可的大寧皇帝,那你十弟就是傍在你身旁的護法金剛!」
「父皇想讓兒臣帶他去百族大會?」
「不錯。他是朕藏了十六年的大殺器,既是天降赤星,必然有他用武之地。這百族大會,就是赤星登世的戰場!」
寧帝一甩袖袍,指著北桓的地圖,渾身散發出王霸之氣。
「北桓人邀請咱們參加百族大會,朕豈能不知他們的目的?北桓人算計咱大寧的糧食,算計咱大寧的武將,可他們算不到大寧還有個林元霸!越兒,朕把他交給你,能不能掌握他,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越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跪在地上:「兒臣謝父皇隆恩!」
第二天一大早,林越就去了沉淵宮。
沉淵宮在皇宮最深處,過了御花園往北,穿過三道角門,沿著青磚小徑走上一刻鐘,才看見那座宮殿的飛檐。
林越站在角門前,抬頭望了一眼,灰色的琉璃瓦,在日頭下泛著暗沉沉的光,跟皇宮裡其他鮮亮的明黃朱紅格格不入。宮門口連個守衛都看不見,可林越知道,靠近五十步之內,格殺勿論,這是寧帝親口定下的規矩。
林越拿著聖旨走到角門前,門從裡面開了,一個面色黧黑的太監躬著身子,看了一眼黃綢聖旨,深深一揖,讓出了路來。
「太子殿下,請隨老奴來。」
過了兩道院子,都是冷冷清清,第三進院子門口,林越還沒跨進去,就聽到裡頭一陣悶響,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地上,震得腳底板都在發麻。然後是一聲嘶吼,那聲音像是野獸發出來的,震人心魄。
林越腳步一頓,探頭朝著裡面看。
只見院子正中立著一座鐵籠,兩丈見方,生鐵鑄成的柵欄,每一根都有小孩胳膊粗。籠子的四角用四根粗鐵鏈拴著,鐵鏈末端連著海碗大的鐵樁,鐵樁砸進地底幾尺深,露在地面的還有一尺多高,用鐵栓一根根的固定在地上。
這是一套死鎖,別說一個人了,就算十頭牛拴在裡面也掙不脫。
可現在鐵籠的門歪了,半扇鐵柵欄向外翻著,鉸鏈斷了兩根,四角的鐵樁拔出來三根。鐵樁四周的地磚裂了一大圈,碎石崩的滿院都是。
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正站在鐵籠外頭,他光著腳,穿著一件半舊的短衫,衣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頭髮亂的像是一蓬枯草,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鳥在頭上坐了窩。
林越看著眼前這般的情景,只覺得頭破發麻,這林元霸,字龍象,寓意水行中龍力第一,陸行中象力無雙,那是真正的天生神力。這麼多鐵疙瘩都困不住他,硬是被他掙脫了出來,毀得一片狼藉。
此刻這枯黃少年臉色慘白,眼睛卻是紅的,嘴角淌著白沫,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腳面上也不知道擦拭。
一看他這樣子,林越就知道這位十弟正處在發狂的狀態,這也太恐怖了,鐵欄杆鐵鏈鐵樁都被他搞毀了。
七八個太監圍在他的周圍,領頭的那個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少年的腰,嘴裡喊著:「十殿下!十殿下您醒醒啊,老奴求您了……」
可他話還沒說完,少年胳膊一抬,那太監就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院子裡十幾個禁軍也衝上來,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剩餘的紛紛往少年身上壓。可少年發狂,怒吼一聲,就把這十幾個禁軍也全都甩飛了出去。
還好他沒有下死手,否則這些人非要當場斃命不可。
「別傷著了,別傷著了。」
領路太監衝著林越喊,面色都變了,「太子殿下,您別過來,十殿下發狂了,不認得人!」
林越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瘦弱少年把這些禁軍和太監當成沙包甩,心裡震驚,十弟的力氣是真大啊。
「十殿下,十殿下,您快醒醒,太子殿下來看您啦。」領路的太監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
那少年微微扭頭,直勾勾地看向林越,雙眼仍是血紅一片。忽然間一股煩躁湧上心頭,他猛地一跺腳,砰的一聲悶響,地面都裂開了。
轟的一聲,他朝著林越沖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領路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拉著林越的衣裳就喊:「太子殿下快跑!」
林越沒跑。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元霸衝到了十步之內,從袖中甩出了銀針。
他使用了鬼針中的飛針絕技,一針扎在了林元霸的百會穴
林元霸前沖的身子猛地一滯,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甩了甩頭,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糊的低吼。
林越甩手又是一針,扎進了印堂穴。林元霸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大盆涼水,張開的胳膊慢慢地垂了下來,瞳孔縮了一下,散開的焦點聚回來了一些。
第三針,林越上前,扎進了他的神門穴。
這一針下去,林元霸眼中的血紅開始褪去,露出底下那雙清亮亮的眸子。他眨了眨眼,像是剛睡醒似的,茫然地看著林越。
忽然他雙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頓時一臉驚喜,伸手就去抓林越的袖子:「你……是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