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沒正行
走進來的男人,身高腿長,一身休閒的黑衣黑褲,和她視線對上時,散漫開口:
「你就是姜知。」
陳述的口吻,妥妥的明知故問。
只看沈清也這張臉,姜知幾乎是立刻就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
跟沈清述太像了。
清冷系的五官,深邃立體,都好看得鶴立雞群。
只不過沈清述氣質偏冷峻成熟,又有著上位者的矜貴淡漠。眼前這位,明顯不太注重穿著打扮,頭髮蓬鬆凌亂,大秋天還蹬著涼拖。
盯著姜知的眼神,也沒有任何友好。
姜知打量完沈清也沒正行的樣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國產大型苦情連續劇《大哥》,怕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
「我是姜知。」
沒太在意沈清也的態度,姜知回歸正題:「你哪裡不舒服?」
沈清也抬起手,放在桌上,懶懶散散地說:「你不是醫生麼,問我一個病人幹什麼,自己不會看?」
「……」
如果不是有「沈清述親弟」這層濾鏡在,姜知真是不得不懷疑沈清也是什麼黃毛網癮少年了。
她極其古怪地看了沈清也一眼,「你去外面餐廳吃飯,說一句餓了,別人就會給你把菜端來?」
沈清也:「……」
姜知:「你哥說你初中沒畢業,總不至於,連普通話都聽不懂吧?」
「……」
沈清也那張帥氣的臉,因為姜知的話,肉眼可見地猙獰了好幾個度。
姜知瞧著,覺得挺有意思。
沈清述這人平時就喜歡裝深沉,情緒深藏不露,就是辦事的時候,姜知也沒見過男人失控的模樣。
現在沈清也頂著一張和沈清述相似的臉,露出這種格外豐富的表情,她能不多看兩眼嗎?
姜知眉眼含笑,沈清也卻越看越像是嘲諷。
「右手偶爾會使不上力。」
他黑著臉,沒好氣地說道。
姜知聞言,收起調侃心思,指了指旁邊的水杯,「握一下水杯看看。」
沈清也照做,水杯倒是能握住,但無名指和小指很僵硬,顯然是沒辦法太用力的狀態。
姜知又詢問了幾個問題,還做了幾個相關小試驗。
沈清也聽話是聽話,但也不耐煩了,「你到底行不行?」
姜知瞥他,「要治你這病,我確實不行。」
沈清也一懵,「什麼?」
「你這大概率是尺神經受壓迫,得去手外科,我這裡是神經外科,那邊比我更專業。」姜知頓了下,又道,「要不要我幫你重新掛個號?」
沈清也英眉蹙起,「什麼尺子神經?還有這玩意兒?神經跟尺子有毛線關係?」
「……」
姜知無言以對,直接重新給沈清也在手外科掛了個號,正好又快到中午,她看診結束,便帶著沈清也去了手外科。
診斷結果,倒是跟姜知說的一致,是尺神經壓迫,導致的無名指和小指的麻木酸痛。
醫生問沈清也:「做什麼工作的?」
沈清也冷哼一聲,「沒工作。」
醫生一頓,有些無語,但看著沈清也這張臉,又頓時沒了脾氣,只能瞟向旁邊的姜知。
姜知看向沈清也,「你哥應該不知道你今天來醫院看病的事吧?」
沈清也面部一僵,狠瞪姜知,「你又想鬧得人盡皆知是嗎!你敢告訴他,我一定不讓你好過!」
「如果你還一問三沒有,我也不是不能這麼做。」
「……」
沈清也咬了咬牙,撇過頭,不想看見這個惡毒的壞女人,對醫生說道:「沒工作,就愛打遊戲。」
醫生:「一天打多久?」
「起床就打,中午十二點到凌晨五點。」
「……」
打遊戲痴迷成這樣,難怪手也廢了。
醫生也沒想到這麼好看的帥哥,竟然是個不務正業的網癮少年,勸道:
「現在可以先保守治療,理療和按摩為主,少用這隻手,多休息。不然你再這樣下去,是要做手術的,手術後的恢復期很長,還要打鋼釘,那時候你再想高強度打遊戲,那就不太可能了。」
沈清也聞言,皺了皺眉。
姜知雖然是第一次跟沈清也打交道,但也發現,跟自己親哥從不喜形於色的性子相反,沈清也這人,可以說是心裡想什麼,臉上就能寫什麼。
姜知一眼就瞧出,他這是不想聽醫生話的意思。
出來後,她提醒他道:「你最好是聽醫生的話,好好治療,別說了不當一回事。」
「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清也冷睨她一眼,伸出手,「單子給我,我自己去取藥。」
姜知卻沒順著他,而是邀請道:「你跟我一起去吃午飯。」
沈清也:「不去。」
姜知施施然道:「那我待會兒見到你哥,可就不保證,自己會說什麼了。」
「……」
沈清也怒火中燒,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別以為你現在是我嫂子,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等著呢。」
姜知朝他笑了笑,「但我們還是要先吃飯。」
沈清也冷哼,大跨步往醫院外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一臉不耐煩地等著姜知。
姜知走上前,有些好奇地問道:「今天應該是我跟你第一次見面吧,你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沈清也瞪她,「你自己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嗎?」
直覺告訴姜知,沈清也的怒意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她仔細想了想,大概率還是她高中那會兒追沈清述時,為了調查他背景,給他家裡帶來的困擾。
「如果你是因為,我曾經追過沈清述,給你們家裡帶了麻煩,我跟你道歉。」
姜知看著沈清也認真說道。
沈清也沒想到姜知這麼坦率,神色僵了下,但仍然不給她好臉色:
「道歉有什麼用,別人傷害了你,再跟你道歉,你會接受嗎?」
姜知怔住,下意識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沈清也卻繼續指責她道:
「再說,你該道歉的人也不是我,是我哥。他那時候,要照顧媽,還要養我讀書,又因為你,被冠上殺人犯的兒子這樣的帽子,一度連打零工都要被人諷刺看不起,你根本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