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不會被任何人打敗
方嶼話落的同時，觀察著季予徹表情，男人眉眼不動，只冷睨著他。
方嶼勾了勾唇，慢悠悠道：
「那天她從你公司跑出來的模樣，你應該沒有看到吧？」
「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以前望著徹哥你的時候，都是滿眼笑意和幸福。可是那一天，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心碎、絕望、還有憎恨，這些都是拜你所賜，徹哥。」
季予徹沒什麼表情的臉龐，在聽見這句時，抬了抬眸。
射向方嶼的視線，燃著極力克制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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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臨近失控的情緒，於方嶼而言，猶如興奮劑一般，他一刻不停地說：
「又下雪了。」
「徹哥，你應該也不知道，在跟你冷戰的第一年，初雪那天，姜知在你們風華苑的花園裡，堆了一個小雪人。」
「她看著那個雪人，發了很久的呆。」
「你說，她那時候在想什麼呢？想要不要原諒你，要不要和你重歸於好，還是下定決心離開你？」
方嶼歪著頭，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沒想要季予徹的答案，很快又自顧自地說道：
「我猜應該是前者。」
「因為那天，你也回家了。但你和過去每一次一樣，又和她大吵了一架。她跟你吵完，回到花園，親手毀掉了那個小雪人。」
「她毀掉雪人的模樣，真的太好看了，明明眼底都是恨意。可是最後，還是會蹲下來泣不成聲。」
「徹哥，我真的很佩服，在傷害姜知這件事上，你比我厲害多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那樣一個，平時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的女人，崩潰到這種程度的？嗯？」
明明是在講述姜知的痛苦，可方嶼的眼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他在渴望。
渴望季予徹因為他的話大發雷霆，抑或崩潰失控。
在他看來，這才是一個人的本來面目。
人都是醜惡的，比起見證他人的幸福，看他們痛苦、絕望、落魄、掙扎，看一切殘忍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才是真正快樂的事情。
「予徹，他的話，你別聽進去。」
會見室外，任川通過對講機，忍不住提醒季予徹。
「方嶼這種人，沒有人性，也沒有同理心，以享受別人痛苦為樂，他對你說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激怒你，用不著當真。」
這頭，季予徹直勾勾盯著方嶼。
他面上依舊不動如山，但抄在大衣兜里的手早握緊成拳，青筋凸起。
「你和洛寧什麼關係？」
季予徹開口問道。
方嶼挑了下眉。
季予徹：「你在洛寧被收養之前，就跟她認識了。在那之前，你跟她之間，發生過什麼？」
方嶼身體往後靠，懶洋洋說：「青梅竹馬。」
季予徹睨著他，「青梅竹馬你叫她賤人？」
「她背叛我，跟你接吻，還不算賤人？」
方嶼笑了笑。
「徹哥，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為洛寧伸張正義嗎？你不想想姜知？嘖，天這麼晚，她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沈清述床上，脫得乾乾淨淨，發出……」
方嶼話沒說完，會見室內猛然發出巨響。
防彈玻璃另一側，突然不見季予徹人影。
同一時間，方嶼身後的門被猛地推開，鐵門砸在牆上，發出轟鳴。
不顧帽子叔叔的阻攔，季予徹沖了進來，雙眼發紅，一腳踹在方嶼胸口。
方嶼的手，被拷在了桌上。
整個人受到大力衝擊，卻沒能完全倒在地上，半掛在桌邊，姿勢滑稽，神色卻是無比興奮。
「姜知在床上什麼樣，徹哥你……」
砰的一聲。
又是狠狠的一拳揮在方嶼臉上，幾乎是一瞬間，方嶼嘴裡吐出血和碎掉的牙齒。
季予徹跟瘋了一樣，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方嶼滿嘴是血，可眼裡卻是嗜血般的興奮。
「不喜歡聽這些嗎……那我說點別的，接著剛才的話題怎麼樣？」
季予徹動作一頓，揪著他衣領，狠戾的目光，像是死死釘在了方嶼身上，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你再敢說一句侮辱她的話，我讓你生不如死。」
比起季予徹的暴怒，方嶼還是那副悠閒自得的表情。
身上的那些鮮血，傷痕，疼痛，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
他說：「你們冷戰的第一個冬天之後，我再沒見過姜知堆雪人。你猜，她是不是對你徹底死心，徹底失望了？」
方嶼笑了笑，自問自答地說：
「最開始，我也是這麼以為的。甚至還想過，要不要親自出手，再給你們製造點問題。」
「但我沒想到，去年生日，她竟然還會盛裝打扮，去了你那天會去的酒店餐廳。」
「一個女人，突然之間打扮得那麼好看，你說，她是不是來找你求和的？」
「但是徹哥，你果然每次都沒有讓我失望，你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你知道那天晚上，她砸了你們別墅里的所有東西嗎？你不知道，更不會聽見，她那晚的哭聲有多絕望，有多痛苦，有多讓人……」
方嶼舔了舔唇，眼裡是毫無人性的笑意。
「讓人想做成標本，永遠珍藏。」
「徹哥，我真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現，姜知這麼完美的獵物。」
方嶼尾音落下，可抓著他衣領的季予徹，卻比方才冷靜許多。
季予徹直起身，抬腳，冰涼皮鞋用力踩在方嶼臉上，後者整張臉被擠壓得幾近變形。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他垂眸，睨著方嶼的目光是滿滿的諷刺。
「是你眼中，痛苦絕望的姜知，親手把你送進來的。」
「你聽好了，不管是你，還是我，她永遠，都不會被任何人打敗，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絕望。」
……
季予徹最後，是被任川給罵出去的。
「說了讓你把他的話當放屁！你聽話聽到牛屁眼裡去了？還敢衝進去打人，你不要面子，你爹還要不要了？？」
「知道了知道了。」
季予徹懶洋洋走出市局，看了眼外面落得更大的雪，主動認錯道：
「就這一次，下次不會了。」
「你還想有下次？！」
任川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