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二牛奶奶家
看到人走了,錢金雨這才樂呵呵地牽著孫子的手回家去。
這麼多年來,二牛還是頭一回來奶奶家,當年他沒出生,他爸就翹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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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他爸是入贅林家的,他爸死了,就相當於沒了奶奶家。
從小到大,他每次見到奶奶,都是他來家裡打秋風,沒回來,他媽都會給她東西拿走,害得他們一家日子也只能過得緊巴巴的。
所以,他對奶奶沒啥好印象,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時候老太太每次來看他,都會抱著他抹眼淚。
以前他不懂,現在他懂了,老太太那是想兒子了。
跟著奶奶來到家門口,看到兩間茅草房子,他都傻眼了。
「奶奶,你就住這裡?」二牛震驚道。
錢金雨:「對啊,奶奶在這裡都住了幾十年了。大海,秋鳳,快出來,你大侄子來了。」
話音剛落,一對中年夫妻從屋裡出來,兩人又瘦又黑,身上穿著補丁的舊衣服。
後面跟著4個孩子,最大的是個姑娘,看樣子大概15-6歲,長得瘦,頭髮黃黃的,再矮一點的兩個也是姑娘,也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最小的是個男孩,大概3-4歲,手裡拿著一塊餅子,穿著補丁衣服,臉上髒髒黑黑的,還留著兩淌鼻涕。
「媽,這是二牛?」大海看著那個和自己大哥又幾分相似的二牛,激動地說。
錢金雨拉著二牛的手:「對對對,這是你大哥的兒子,二牛,這個是他的弟弟,三牛,這個姑娘是?」
三牛接話:「這是我對象,也是二牛現在後爸的親閨女,李若溪。」
李若溪:「外婆,叔叔,嬸子,你們好。」
幾人臉色愣了一下,不會很快恢復了正常。
大海上前激動地招呼:「好,好,好,快,快進屋坐。」
二牛看到這一家子的生活條件,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像過奶奶的家樣子,知道肯定不會很富裕,但沒想到能窮成這樣。
家裡總共就兩間茅草房,一大家子都擠在裡面,這怎麼轉得過身子來?
「秋鳳,你去找鄰居借些精米,還有借一隻雞,今天家裡來貴客了。」錢金雨吩咐兒媳說。
秋鳳點點頭,轉身就走。
二牛連忙攔住:「二嬸,不要去,我帶了糧食來。」
說完,從二八大杆後面接下來兩袋東西。
「奶奶,這是幾年新下來的大米,給你送一袋子,這半袋是花生,你們看怎麼吃好。對了,這裡有幾斤肉,今天弄給孩子們吃。」
三牛把他那輛車上的大雁和糖也拿了過來:「這隻大雁是昨天在山上打的,收拾乾淨了,天氣冷,凍著沒事。這幾斤糖果是給孩子們買的。」
錢金雨看著幾人拿過來東西,心裡感動不已,激動地說:「這麼多東西?你們都拿過來給我們,你媽不會怪你們吧?」
二牛搖頭:「是我媽讓我來看你們的,三牛和溪溪聽說你們有游神,就跟著過來看熱鬧。」
大海:「對對對,今天游神,大家都去祭拜了。我家條件不好,所以就......你們要是想看,我帶你們過去看。」
李若溪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剛剛我們在村口已經看過了。」
錢金雨本來想令人進屋說話的,但想到屋裡堆滿了東西,根本轉不開身子來,便對身邊的幾個孫女說:「大雅,二丫,三丫,快去給客人搬凳子。」
三個姑娘點頭,轉身飛快地跑進屋裡,不一會,就搬來了三張黑乎乎的板凳。
大海接過來,用袖子擦了擦,遞了過去:「快坐,快坐,一路過來辛苦了。」
二牛接過來,就坐下了:「叔叔,你們也坐。」
大海:「你們先坐,大雅,再去搬凳子。」
三個丫頭噠噠噠地又去搬凳子。
幾人終於坐了下來。
秋鳳拿著肉和米去廚房做飯,錢金雨挨著二牛坐下,拉著大孫子的手,滿心歡喜:「二牛啊,奶瞅著你好像胖了些,變壯實好看了。」
二牛笑著說:「是胖了點,奶,咱家條件一直是這樣嗎?」
錢金雨嘆了一口氣:「唉,這年頭誰家也都不富裕。你爺爺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你爸和你叔叔拉扯大,很不容易。家裡窮,沒錢娶媳婦,所以不得已把你爸入贅了林家。唉,沒想到你爸也是個短命的,入贅沒多久,人就沒了。後面你叔娶了媳婦,生了娃,這家裡多了幾張嘴吃飯,日子就更難了。我沒辦法,就只好去你家要。這些年,你們都恨死我這個老婆子了吧?」
大海一臉慚愧:「二牛,你別怪你奶奶,她都是為了我和幾個孩子,這些年,要不是你家接濟,大雅、二丫、三丫估計都得餓死了。」
二牛沒想到會是這樣,早知道,當初他就主動送東西過來了。
「奶奶,二叔,事情都過去了,不要記在心上。現在我家條件好了。我媽跟著我爸回城,我們三兄弟也跟著進城。」
錢金雨抹掉眼下的淚水:「進城好,進城好,你媽拉扯大你們兄弟三人也不容易。現在算是苦盡甘來,跟了個好男人,聽說還是個老師。」
二牛:「對對對,我後爸是個大學老師,還教會我媽讀書認字,你們是不知道,我媽現在可厲害了,寫的故事都登雜誌了。」
錢金雨:「哎喲,大英現在這麼厲害啊,都成作家了。」
大海羨慕不已:「這真是不得了,都成作家了。」
四姐弟在一旁聽著大人講話,李若溪瞧著挺可憐了,拿起買過來的糖果,一人給抓了一把糖果:「吃糖。」
四人拿著糖,不知所措。
錢金雨:「姐姐給你們的,你們就吃,說謝謝。」
四個孩子說了謝謝,然後就跑回屋裡去了。
二牛看著四人的背影,一陣心酸:「奶奶,這幾個孩子都有去上學了嗎?」
錢金雨:「家裡哪有錢給她們送去上學?就大雅讀了幾年小學。二丫、三丫都沒上學。金寶今年4歲,還沒到上學的年紀。」
二牛:「二丫、三丫幾歲啊?怎麼能不上學?」
大海嘆了一口氣:「大雅今年18歲,二丫10歲,三丫8歲,現在家裡分了地,她們得下地幹活,不然哪有飯吃。」
二牛心裡更難受了:「二叔,孩子得上學,不然就只能一輩子在村里刨食了。」
大海無奈道:「我也想送她們去上學,可家裡這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