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酒魔
徐允恭看著耿炳文,心中欽佩之至。
老將軍就是老將軍,身先士卒,衝鋒在前。
這分明就是在打仗啊,老將軍先衝上去了,吸引敵人大部分火力,讓自己等待時機一戰定勝負。
那他更不能辜負老將軍的期望!
卻見陳禾面似古井,波瀾不驚,只輕輕抬手舉杯,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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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兩人都是一陣心驚。
「果然好酒量…」兩人對視一眼,如今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灌了。
不然陛下的差事辦砸了,他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令人震撼的一幕上演了,兩人跟陳禾打起了車輪戰,一杯接一杯,眼看著兩張黃臉越來越紅,好似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方海在旁邊看得清楚,心下瞭然。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傢伙為什麼要灌陳禾酒,但他絲毫不慌。
知不知道酒魔這兩個字的含金量啊?!
就看這倆人的架勢,那個年輕的還能有點酒量,但即便如此,這倆人綁一起肯定也是喝不過陳禾。
最可樂的是這中間老朱還摻和了一腳,敬了兩杯,結果把自己還給喝咳嗽了。
眼看喝了得有兩個小時,陳禾終於有些上頭,說話也開始雲山霧罩。
那倆人呢?
徐允恭血氣方剛,喝的都是急酒。
連悶了四五杯,這會兒酒勁兒上頭,已經趴桌子了,睡得如嬰兒般香甜。
耿炳文也是酩酊大醉,但好在老將經驗豐富,喝得穩一些,還能勉強活動。
陳禾指著兩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伯父,您帶來這兩位還真不錯,我好久沒喝這麼盡興了…」
這話聽得朱元璋愈發忐忑,心想這下可糟了,不僅沒能把小陳灌趴下,反倒把這倆人弄倒了,這一會兒可怎麼給他們帶回去啊…
但面上依舊得強裝鎮定。
「啊哈哈,是嗎小陳,你開心就好啊…」
耿炳文原以為自己這樣無禮地灌酒會讓陳禾不悅,如今一聽這話,越發地得意起來。
老頭兒竟然帶著酒勁兒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飯館空地兒。
「既然…陳老闆…高興,那老夫…就再…獻醜一番,給各位…舞劍助興!」
這話給朱元璋聽得,立刻緊張起來。
這老小子是不是真喝糊塗了?可別把這些人的身份給暴露了。
「老耿老耿,你喝醉了,舞什麼劍呢?老老實實坐下。」
誰知耿炳文沖老朱擺了擺手。
「沒事,我沒…喝多。舞…劍是我老…手藝了,放…心吧陛…」
見耿炳文馬上就要說露了餡兒,馬皇后趕緊出聲打斷。
「行!那就舞吧,老耿,注意安全,別傷著自己,更別傷著小陳他們!」
「得令啊!」
耿炳文應了一聲,轉頭就在四下一通打量,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看了三圈,耿炳文的眼光逐漸被地上一樣東西鎖定。
「就…是它!」
一邊說著,他一邊邁著踉蹌的腳步,走到旁邊正在裝修的醫館工地。
從地上撿起一根被扎過的短鋼筋來。
原來耿炳文一直在尋找用來當劍的合適道具。
幾番查找,唯這鋼筋看著挺直堅實、長短正好,最合適不過。
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想來,能隨意的擺在地上,想必也不是什麼太金貴的東西。
可真當他彎腰撿起鋼筋的那一剎,心中便是一凜。
別看耿炳文如今爛醉如泥,言語不清,頭腦模糊,但多年軍旅生涯培養出來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地捕捉到手中此物的不俗之處。
「好鐵!」耿炳文的讚嘆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看向鋼筋的眼神也變了。
緊接著,耿炳文便將這截鋼筋用力揮舞起來。
鋼筋起落並無媚態巧姿,沉猛劈砍正如力摧敵陣。
破風之聲翻卷,好似裹挾著沙場血雨,招招是斬將破甲的殺勢。
耿炳文肩頭微沉,目光冷硬,罡風掠處,儘是死生相搏的凜冽,看得人血脈賁張,心神激盪。
「好!」陳禾帶頭喝彩,方海也拍手叫好。
「這也太漂亮了…」方海發自內心地盛讚,「大開大合,氣勢雄渾,若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精妙的功夫…」
陳禾深有同感,不住地點頭。
「老耿啊,真沒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本領,失敬失敬…」
但此時耿炳文全部的注意力全在手裡這根鋼筋之上,周遭這些溢美之詞他根本沒聽見。
只站在原地,對著鋼筋怔怔出神,嘴裡念叨著:「好鐵…好鐵…」
朱元璋趕緊出來打圓場:「老耿年輕的時候也是練過些武藝的,只是現在年紀大了,有些不利索…」
「這還不利索?」陳禾瞪大了眼睛,「那我們就是殘廢…」
方海也附和道:「可不嘛,這身體素質我看著都自愧不如…」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打明天開始,高低要跟老耿學幾招。
大夫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鋼筋蘸碘伏,邊打邊消毒。
「你們倆也太客氣了,老耿啊,來,再敬兩位老闆一杯!」
朱元璋的話,耿炳文還是不敢忽略的,拎著鋼筋走到桌前。
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仇的。
左手端起酒杯,也不說話,只仰頭一飲而盡。
「痛快!」陳禾愛惜這豪壯的武人氣息,也跟著幹了一杯。
「今天時候也晚了,我這裡也有地方,老耿你跟小魏就直接在這裡休息,明天直接上崗,怎麼樣?」
朱元璋雖然還是沒底,但陳禾送來的機會,他又不能不把握。
「那就給你添麻煩了啊小陳…」
「誒!」陳禾一搖頭,「伯父,這叫什麼話!不過是在這裡住宿能有什麼麻煩?他們倆還能半夜跑出去,突然消失了不成?」
壞了!
他怎麼知道的…
朱元璋不由得瑟瑟發抖。
此時右臂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朱元璋順著方向看去,只見是馬皇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並且遞來一個安慰的眼神。
朱元璋反應過來,鬆了口氣。
自己太過於緊張,以至於有些杯弓蛇影,風聲鶴唳,竟然沒聽出來小陳是在開玩笑。
「小陳啊,咱其實還正想跟你說這事兒…」朱元璋順杆爬,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咱跟老耿住得離著還挺遠的,能不能以後就乾脆讓他們住在這,也方便早起幹活…」
「沒問題啊!」陳禾一口答應下來。
看了老耿的功夫之後,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畢竟這就能省下保安的錢了…
雙方又是一次麻贏。
朱元璋大喜過望,連連道謝,順勢拍了拍馬皇后的胳膊。
馬皇后心領神會,笑道:「方大夫總說讓我注意作息,你看這都什麼時辰了,咱們趕緊回去,也讓小陳他們早休息吧…」
朱元璋順坡下驢,起身準備告辭。
臨走時,老朱從兜里拿出兩個荷包,一個塞到徐允恭身上,一個交到耿炳文手中,鄭重囑咐:
「把這個貼身帶著,早些休息,好好工作,別給陳老闆添麻煩!」
說完,牽著馬皇后的手,離開飯館。
方海跟陳禾迅速收拾殘局,耿炳文也想跟著一起干,可是舞劍舞得力竭,腳步搖晃,根本站不穩,只好讓他先去套間沙發上躺下。
餐桌收拾完畢,陳禾從倉庫里拿出兩張摺疊床,這都是當初他在大廠當牛馬的「遺產」。
把床拿到套間裡鋪好,陳禾跟方海兩人用盡全力把小魏抬上去。
陳禾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癱在另一張床上,一動不想動。
「大少,你去我辦公室睡吧…我就在這了…」
話音剛落,三串小呼嚕就響了起來,整個飯館裡就剩下方海一個清醒的人。
方海無奈,只好去辦公室里睡覺,躺下的時候,望向牆上的時鐘,正好是凌晨一點。
乾清宮寢殿之內,老朱夫婦跟太子朱標一同緊張地盯著飯館大門,生怕突然冒出兩個人來。
終於,譙樓上傳來更梆,子時已過,兩人並沒有回來。
老朱欣喜若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太好了!咱果然就是天才!」
朱標也跟著開心,隨即詢問道:
「父皇,您是怎麼辦到的?」
老朱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
「嘿嘿,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