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塊一個五塊錢倆
呆子能打下江山,卻不會騎三輪車。
也不知道朱元璋怎麼突然想起來這輛三輪車了,說什麼都要騎車去華蓋殿上朝。
按說這東西並不難,可老朱偏偏就是吭哧吭哧半天學不會。
「哎呀可氣死咱了,當時看那個送貨的老闆騎得那麼輕鬆,怎麼到咱這就這麼難呢?」
朱元璋氣急敗壞地拍打著車把,嘴裡一陣罵罵咧咧,下車準備坐龍輦去上朝。
朱標倒是看出點門道來。
別看沒有老師教,就剛剛老朱鼓搗半天的功夫,朱標已經大致有些眉目了。
一片腿,朱標騎了上去,左腳一蹬右腳一抬,這輛小三輪立刻就動了起來。
看得老朱目瞪口呆。
「長江後浪推前浪…標兒果然比咱厲害!」
老朱正感慨著,就聽朱標招呼一聲:「父皇,請上車吧!」
「誒!好嘞!」老朱喜笑顏開,翻身上車,坐穩了一拍朱標後背,父子倆便開始一路風馳電掣。
朱標心想:這車還真是方便,既能拉酒,又能拉老頭兒~
殊不知另一個他認識老頭兒也在三輪車上被拉著。
「陳老闆,您還是讓我下來走吧…」
耿炳文受寵若驚,恨不得從車上跳下來。
本來以為自己學會了就能騎車上路了,沒想到還是陳禾親自拉著。
「這沒什麼的老耿,你就安心坐著吧。」陳禾笑著說,「左右你也不認識路,我拉你走一趟,等回來的時候再讓你騎!」
耿炳文只好作罷,老老實實坐著,仔細觀察來路的每一個參照物,用心記住。
到了市場,耿炳文徹底被眼前琳琅滿目的菜蔬果品驚呆了。
「這…這麼多…」耿炳文被震撼得有些結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一點都不多!」
陳禾拿起一捆香菜,一邊打量一邊說道:「這小市場體量有還不夠,等開了大集那才叫熱鬧呢…」
「比這還大?」
此刻,大明開國元從重臣長興侯耿炳文,活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但他對此甘之如飴。
耿炳文其人,最大的優點,也是老朱最欣賞他的地方,便是謙虛謹慎,不驕不躁。
若不是靖難時戰敗,這位老將軍一生可謂是當代廉頗一般的傳奇人物。
但那都是另一個位面的故事了,如今的耿炳文可是連三輪車都會騎。
但他依舊保持謙虛的作風,別看這麼大歲數,卻還是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陳老闆,這是什麼東西?」
耿炳文指著圓白菜問道。
陳禾臉上浮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從圓白菜開始,陳禾依次給耿炳文介紹,什麼叫洋蔥,哪個叫西蘭花,還有他吃過沒見過的地瓜土豆,一一講解清楚。
耿炳文聽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完全沒看到賣菜的大姨像看傻子一樣看他的眼神。
大姨給陳禾遞去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陳禾無奈只好點點頭回應。
別解釋了,費那麼多口舌幹嘛,傻子就傻子吧…
早市的蔬菜真是新鮮又便宜,陳禾買了滿滿一三輪車,心滿意足地準備回飯館開張。
「陳老闆,這麼多菜,肯定不少錢吧…」
耿炳文試探性地問道,他也想知道自己每個月賺的錢能給大明買多少東西。
陳禾笑了笑,「也沒多少,這些攏共不到三百塊…」
耿炳文心頭一喜。
這麼多東西,裝了滿滿一車才不到三百塊!
那他一個月掙得錢,可以買十多車!
想想就覺得興奮。
陳禾把推車的重任交給老耿,自己則是先一步去到肉鋪拿訂好的肉。
在市場折騰了一早,陳禾也有些餓了,想著回去做點早飯吃。
「走吧老耿,咱…」
話還沒說完,陳禾的全部注意力就被一邊叫賣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咱不回去吃了!」
耿炳文:?
難道這個時辰還要吃飯嗎?
在耿炳文截止目前的人生里,一天吃三頓飯的生涯還是從當了侯爺之後才開始的。
在此之前,一日兩餐才是常態。
而就算是三餐,頭一頓也是巳時初刻左右才吃。
畢竟要上早朝,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吃什麼早飯。
再說了,吃了飯,一口氣憋不住在大朝上萬一打了個嗝,可怎麼辦?
更可怕的是,就算這口氣憋住了,要是它前門不通走了後門…
耿炳文不敢想像,會死得多慘。
可看著陳禾這理所當然的狀態,看來這裡的人都是這樣的習慣。
耿炳文當然樂意之至,畢竟宿醉之後肚子裡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陳禾蹦蹦跳跳地往街旁小攤上奔去,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看見玩具的小孩子。
「老闆,土豆絲卷餅怎麼賣的?」
土豆絲?卷餅?
耿炳文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土豆,他昨天吃過,很好吃。
餅,他總吃,沒什麼新鮮的。
這倆東西都是主食…怎麼放在一起吃啊?
「三塊一個,五塊錢倆!」
這八個字耿炳文這一早晨已經聽了不止一次了。
這個市場到處充滿神奇的事件,這句口訣就是其中之一。
所有人對這句話的熟練程度就好像是北伐大營的夜間口令,張口就來。
二三得六,到了這裡就變成了二三得五。
再有就是這個神奇的「滴」聲。
陳老闆不知道拿了個什么小黑盒子出來,往店家那張帶著黑白點的紙上一晃悠,滴的一聲,買賣就做完了…
神奇…太神奇了…
耿炳文這一早上大開眼界,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四十歲嬰孩,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來,老耿,吃口東西再回吧…」
陳禾遞來一份卷餅,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耿炳文接過,學著陳禾的樣子吃了起來。
「嗯…?!」
一口下去,耿炳文表情呆滯,神遊物外,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煩惱,沒有憂慮,只有自內而外的幸福和陶醉。
身邊也再沒有皇帝朝臣,只有兩個仙女,左邊一襲素白衣裙,右邊渾身金光璀璨,兩人相伴著翩翩起舞,美輪美奐。
耿炳文如痴如醉,直到嘴裡這一口嚼碎咽下,才漸漸回過神來。
陳禾見狀,心裡表示理解。
畢竟他小時候第一次吃到這個東西之時,比他的狀態好不到哪裡去。
他甚至專門為了吃土豆絲卷餅而制定了一條去學校的路線,雖然要多走十五分鐘,但他心甘情願。
儘管耿炳文很愛惜地吃,但還是很快就吃完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兩眼卻怎麼都離不開那個小攤了。
「老闆,再來倆!」
陳禾大手一揮,豪氣干云:「老耿,敞開了吃,吃多少都沒問題!」
耿炳文還想客氣推脫一番,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兩個仙女拽了回去。
好一個老成持重的沙場宿將,竟然直接蹲在小攤旁邊,一手一個卷餅大快朵頤起來。
這要是讓老朱他們看見,指不定日後要怎麼揶揄他好。
斯文不能當飯吃!
耿炳文現在心裡就只有這一句話。
這狼吐虎咽的吃相,把陳禾也看得胃口大開,索性也來了兩卷。
就這樣,這一中一青打開腮幫子,撬開後槽牙,如同風捲殘雲一般掃蕩著小攤上的卷餅。
直到第八卷卷餅下肚,耿炳文端著肚子緩緩站起。
「陳老闆,我差不多了…」
陳禾點了點頭,也把他這第五卷咽下。
兩人相視一笑,準備付錢離開。
「給二十得了!」老闆擺擺手說道。
「怎麼這麼點錢?」陳禾不解地問道。
「兄弟,我可能也是歲數小點,我今年剛五十三…」老闆玩笑道,「我真沒見過像這位大兄弟這麼能吃的,佩服,今天后面這幾套算是我送的,就當我看個吃播了!」
確實,陳禾也沒想到,老耿四十多的人了,竟然還能有這麼壯的胃口。
果然習武之人身體素質就是好。
付了錢,陳禾兩人推車離開早市,一路之上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直到來在街口。
二人耳中傳來一陣爭吵打鬥聲音。
正是飯館方向。
陳禾暗叫一聲不好,把車交給老耿,自己快步往飯館跑去。
只見飯館安然無恙,隔壁醫館的施工工地上,幾名大漢圍住了徐允恭,卻無人敢上前。
再看徐允恭,正擒著一人,按著頭顱威脅面前眾大漢。
陳禾再仔細一看,不由得喝喊一聲:
「劉…劉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