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永昌侯凱旋

  果然，人在幹壞事的時候，精力永遠是最充足的。

  別看已是丑初時分，朱元璋演起戲來依舊是一絲不苟。

  馬皇后在旁邊撇嘴，心裡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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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死老頭子，我們在這擔心他，他倒好，跟徐達開起玩笑來了。」

  另外一邊，朱標和朱棣也在偷著樂。

  尤其是朱棣。

  徐達對這個「偏方」表示疑惑：「陛下，這真是郎中給開的方子嗎？」

  換二一個人，徐達都不會相信這種自己跑十圈就能給別人治病的鬼話。

  但誰讓說話的是朱元璋呢？

  「當然…是真的…」老朱依舊是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不信…你問他們…」

  老朱顫抖著伸出食指，衝著朱標和朱棣二兄弟比劃著名。

  徐達順著方向看著太子殿下和自己的愛婿。

  朱標畢竟是太子，他不好表態，只默默低頭，面無表情。

  輕鬆繃住。

  而朱棣則不然。

  「岳父大人，我見過那個方醫生，他可真稱得上是妙手回春，華佗再世。想必他給的偏方是一定有用。」

  那鄭重的樣子，似乎很少出現在這張輕佻的臉上。

  看得徐達也是加深了幾分信任。

  「只怕…勞累愛卿…」朱元璋適時加重砝碼，就像一根鋼釘重重楔在了徐達身上。

  「既如此，微臣遵命。」

  話音剛落，徐達撩袍端帶，邁開大步就往宮外走去。

  馬皇后實在看不下去了。

  「天德留步！哪有你們這樣的？」

  徐達瞬間轉回身形，他就知道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子，其中定然有詐。

  「娘娘，您說這是不是…」

  徐達還未說完，馬皇后不知從哪裡拎出一個口袋，交到他的手上。

  「跑的時候別閒著，去後邊田裡種點辣椒去…」

  「噗！」

  朱家父子三人再也忍不住了，齊齊爆笑起來。

  「到底是咱的妹子，永遠跟咱是一條心！」

  老朱和徐達都以為馬皇后是要仗義執言，說破他們的陰謀。

  沒想到卻是給徐達來了最後一擊。

  徐達心裡苦啊。

  「陛下、娘娘、太子，微臣到底做錯了什麼，讓您幾位如此戲耍啊…」

  「哼！」朱元璋冷哼一聲，「誰讓你生了那麼好的兒子？」

  徐達：？

  這幾個字，他每個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怎麼生了個好兒子，反倒成了罪過了？

  估計是反話，徐允恭這小子指不定惹了什麼大禍了…

  「微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明示？誰讓你那兒子太爭氣了，到陳禾那剛一天，就弄了個手機！」

  朱元璋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徐達這才恍然大悟。

  若是如此，他可不困了！

  他還納悶呢，怎麼突然針對自己起來，原來是允恭這小子給他長臉了，老朱酸了！

  徐達挺直胸脯，一掃先前的謙卑顏色，得意洋洋道：

  「大哥，這可怪不得我！這小子，真是的，怎麼能比陛下還先一步拿到手機呢？

  太過分啦，等他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呀哈？」

  朱元璋眉頭一挑，「這稱呼咱可有年頭沒聽過了。」

  「你少來這套！別以為咱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說正經的，允恭這小子不賴，咱很滿意，那邊陳禾賞了他，咱這也不能落下。

  等他從飯館回來，咱賞他御前行走，乾清宮帶刀侍衛。」

  徐達撲身拜倒，「臣代犬子謝陛下隆恩…誒不對！」

  徐達猛然反應過來，「大哥，允恭在乾清宮當差，那手機不就成全你了嗎？」

  「現在說晚了，你都謝恩了，走走走，老四，帶你岳父回府休息去吧！」

  朱元璋現在的模樣活像一個奸計得逞的市井無賴，看的馬皇后和朱標都是一陣哭笑不得。

  朱棣倒是聽話，過來扶起徐達，又是一陣好聲勸慰，一翁一婿轉身就往殿外走。

  出了乾清宮，朱棣還在那裡說個不停。

  「岳父大人，別窩火了，我允恭兄弟這不還沒回來呢嗎？說不定那時候他就玩膩了…」

  「剛才你也跟著皇上一起打趣我，是吧？」

  徐達突然停住腳步，看向朱棣。

  眼神裡帶著森森的寒意。

  朱棣不禁打了個冷戰，乾笑兩聲：「哈…岳父大人，這陛下有旨，更兼父命難違，本王也沒辦法…」

  「哦？本王？」徐達眉頭擰得更緊了。

  「看來倒是我僭越了…」

  朱棣連忙道歉，就差給徐達跪下了。

  徐達擺擺手，「罷了，我能拿燕王殿下如何呀？？」

  朱棣剛鬆一口氣，不料徐達話鋒一轉。

  「只是燕王殿下久在京城，疏離戰陣，想必身體素質方面有所下降。

  長此以往，恐於守備邊事不利。

  自今日起，每日加練兩個時辰，望燕王殿下不要懈怠，莫要辜負陛下信任。」

  朱棣：？

  「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呀？」

  應天的初冬，隨著最後一片黃葉一同消逝，半月過去，已是隆冬光景。

  雞唱頭遍，東方拂曉。

  華蓋殿內，每日朝會照常進行。

  但今天的場面有所不同。

  文武百官排班肅立，朱元璋端坐龍椅之上，君臣一同靜候著什麼。

  不多時，一名內使趨步快跑，來到殿門外，高聲通傳。

  「啟奏陛下，永昌侯藍玉班師回朝，大軍已在儀鳳門五里外候旨！」

  朱元璋一拍龍椅，迅速起身。

  自半月前，藍玉的捷報就已經傳到應天。

  遼東大定，北元太尉納哈出授首，兩萬北元鐵騎全軍覆沒。

  如今，整個混同江一帶盡歸大明版圖。

  隨著捷報一起來的，還有被老朱秘密派去的前戶部尚書徐輝的密折。

  徐輝也向老朱報喜，如今千里黑土沃壤已在大明手中，待開春播種，五穀豐登之景當在不遠。

  朱元璋頗覺欣慰，開疆拓土固然可喜，更重要的是那令人心馳神往的肥沃黑土。

  只是當時還不掌握塑料大棚技術，現在老朱恨不得把徐輝叫到面前，親自傳授他這項在冬天依舊可以播種收穫的秘法。

  而今天，藍玉終於班師回朝，敬送大捷。

  朱元璋龍顏大悅，率領文武群臣來到儀鳳門前，迎接凱旋大軍。

  放眼望去，北伐大軍軍容嚴整，殺氣騰騰。

  真不愧是大明最鋒利的利刃。

  迎頭高挑一面玄色大旗。

  掐金邊，走銀線，正當中繡一個大大的藍字。

  旗杆的尖上，挑著北元太尉納哈出的人頭。

  藍玉頂盔貫甲，罩袍束帶，來到儀鳳門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朝城頭之上拱手行禮。

  「臣，永昌侯藍玉，率全體北伐將士，向吾皇萬歲敬獻大捷！」

  城頭之上，朱元璋喜不自勝，越看藍玉越喜歡。

  心裡暗道：「這樣猛將，殺了確實可惜…」

  抬起左手輕輕一揮，身旁杜安道立刻會意，打開聖旨，站在城頭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昌侯藍玉北伐有功，特進為遼國公，加封太子少保。

  凡北伐將士，有斬首者，進爵三級，加餉一年。

  陣前犧牲者，厚賜其家。子孫於吏部、兵部錄名，優先錄用。

  欽此！」

  「臣藍玉，謝主隆恩！」

  身後眾將士也齊齊山呼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儀式結束，朱元璋迫不及待地把藍玉叫到乾清宮裡。

  這已經給他準備好了接風的宴席。

  當然是少不了火鍋和各種各樣的美酒。

  自出征之前，藍玉被老朱敲打過後，這位少年得志的將領脾氣改了許多。

  尤其是這次當著老朱的面，飲了不少的酒，也沒有上一次那麼放肆。

  朱元璋對此是十分滿意，也終於可以放心地將一些重要的任務交給這位少年將軍。

  「藍玉，這一次打下混同江，看到那肥沃的黑土了嗎？」

  「回陛下，自然是有所領略。

  這黑土果然肥沃，輕輕拿手一抓，就感覺有一層油脂。」

  朱元璋點點頭，「那就好，那你這次回去就趕緊把地種上吧。」

  藍玉剛要點頭，一聽這話，不明白了。

  自己封了這個遼國公，肯定是要回到那邊去。可這寒冬臘月，連應天都沒法種地，這遼東苦寒又如何播種呢？

  「陛下，這…」

  對於他的問題，朱元璋早有準備。

  「來，隨朕來！」

  朱元璋一摟藍玉的肩膀，兩人披著狐裘來到乾清宮後牆的試驗田上。

  只見田野上邊蓋滿了塑料大棚，裡邊有許許多多的人來往穿梭，忙得不亦樂乎。

  藍玉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老朱的意思。

  「陛下，您下旨吧，讓末將打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