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進山的多餘之人
月光下,有一個纖細的人影走過來。
「怎麼是一個女人?」
趙橫山很意外。
「是蘇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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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橫山眼力很好,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懷裡抱著一個黑布包。
「趙橫山,你怎麼大晚上還磨箭?」
蘇婉晴抱著黑布包,來到趙橫山面前,好奇的打量著他手中的箭。
「這個給你,我感覺你比較適合。」
蘇晚晴把一個布包遞給了趙橫山。
「是什麼?」
趙橫山順手接過來,隨手打開一看,裡面有一把獵銃,保養的很不錯,但沒多少使用痕跡。
「這是家裡長輩留下的物件。」
「在我手裡,一年也用不到一兩次,還要經常保養,不然就會生鏽,挺麻煩的。」
「你經常進山打獵,還是你拿著比較合適。」
蘇晚晴淡淡的解釋了一句。
「難怪沒有多少使用痕跡。」
趙橫山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用手掂量了一下,挺壓手的,用料很紮實,難怪現在還能用。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
獵銃不同於弓箭,裡面有火藥,要是不仔細檢查,萬一使用的時候炸膛,就不只是能不能打到獵物的問題,炸膛產生的爆炸,足以重傷或殺死一個人。
「這玩意兒金貴,你就這麼送給我了?」
「當然不白送,你打獵,我收貨,你以後少和我講價,別盡想著賺我幾毛錢的差價就行了。」
蘇晚晴翻了個白眼。
「沒問題!」
趙橫山十分爽快,這把銃放黑市上最少能換兩頭豬,他賺大了,也實打實的欠了個人情。
「村里給你安排住處了嗎?」趙橫山隨口問了一句。
「大隊部西頭那間屋子,就是你送我去的那間屋子,分給我了。」
趙橫山想了想又交代了幾句。
「桌子凳子都是舊的,還算完整,能用,柴火不夠就問莫師傅要。」
「往後碰上事兒,到亂石崗喊一嗓子,我聽的得見。」
「還有,晚上儘量少出門,就算真有急事兒,最好也找幾個人搭伴,真出事兒後悔就晚了。」
蘇晚晴點頭,又看了他一眼。
「明兒個進山,別什麼人都亂帶!」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蘇晚晴的腳步很輕,沒驚動窩棚里的阿芽。
趙橫山把銃抱回棚子,在煤油燈下又拆開仔細檢查,擦乾淨上好油才收進草蓆底下藏好。
「她提醒我不要什麼人都帶進山,肯定不是亂說,八成看到了那天跟在我身後的那三個人。」
趙橫山心中有了計較,氣燈睡覺。
阿芽探頭看了看坡下走遠的蘇晚晴,又看了看趙橫山藏東西的地方,默默把帘子放下來。
獵銃有了,山露有了指望,剩下的,就看這一趟山能撈多少。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橫山就到了村口。
韓鐵牛等在那兒,肩上挎著弓,腰裡繫著箭囊,腳邊蹲著一條土狗。
見他來,狗先站起來搖了搖尾巴。
「來了?」韓鐵牛笑。
「嗯。」趙橫山把銃斜背在身後,用布裹了一層:「就等你。」
韓鐵牛打量了他背後那根布卷:「新傢伙?」
「朋友的。」趙橫山說:「借來壓壓場子。」
話音剛落,坡道上就晃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韓鐵蛋,手裡拎著個空籃子,笑的比誰都歡。
「哥!山子哥!我也來了!」
後頭跟著梁虎。
他手裡牽著一條黑狗,眼珠子往趙橫山身上一瞟,就挪開了。
最後頭那個最扎眼。
村長家的閨女梁水蓮。
兩手空空,別說獵刀,連個水壺都沒帶。
韓鐵牛撓了撓頭,苦笑著攤手:「水蓮妹子非要進山開開眼,我攔不住。」
趙橫山看了梁水蓮一眼。
「開眼,那你可得看好了。」
他沒多說,只把話撂在前頭。
「行,一塊兒走。」
「醜話說前頭,進山之後,各獵各得,誰也別惦記誰的貨。」
「成!」韓鐵牛應的乾脆。
梁虎嗯了一聲。
梁水蓮撇了撇嘴,把臉扭到一邊。
這是沒當回事啊,也罷,山裡的規矩,慢慢教。
隊伍出了村口。
幾個起早的村民蹲在牆根底下看他們,有個老漢叼著菸袋,沖趙橫山的背影努了努嘴。
「這後生,真進山了。」
「帶的什麼人?」另一個問。
「不知道。」老漢搖搖頭:「反正不是好帶的主兒。」
隊伍進了山。
一開始走的是緩坡,順著溪溝往上,草深過膝,露水打濕了褲腳。
趙橫山走在最前頭,眼神不離兩邊的樹根和泥地。
這山溝里活物不少,就看誰有本事拿。
走了不到一里地,後頭就有人拖後腿。
「哎呀,腿酸。」梁水蓮蹲在路邊不起來:「這路怎麼這麼難走。」
韓鐵蛋立刻湊上去掏水壺:「水蓮姐,喝口水,歇歇。」
「歇夠了就走。」趙橫山頭也沒回。
韓鐵牛嘆了口氣,壓著聲音跟他嘀咕:「山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不跟她見識。」趙橫山說:「讓她見識見識山裡的苦和難。」
又走了一段,坡勢起來了,林子也密了,腳下是腐葉,一腳一個坑。
趙橫山放輕腳步,凝神往前看。
百十步外,一片空地上蹲著一隻公野雞。
尾羽老長,低著頭在地上找食,正是最肥的時候。
一隻夠燉一鍋!
他慢慢蹲下,抬手示意後頭別出聲,拉開弓。
赤紋在公野雞的脖子上亮著,很細。
手穩住了。
就在這時。
「哇……!」
身後一聲尖叫,驚的樹上一群鳥飛起來。
那隻公野雞翅膀一扇,竄進密林,連根毛都沒留下。
趙橫山的手還舉著,弦上的箭還沒射出去。
他回過頭。
梁水蓮站在後頭。
「我剛踩到個刺球,紮腳了!」
「我不就喊了一聲嘛。」她見趙橫山不說話,索性把嘴一撇:「又不是故意的。」
韓鐵蛋立刻護上來。
「你凶什麼凶!不就是一隻野雞,嚇著水蓮姐了!」
韓鐵牛在後頭拉了他一把,沒拉動。
梁虎站在最後面,抱著他那條黑狗,嘴角往上撇了撇。
趙橫山看著他,一個字沒說:「一隻野雞,夠你家吃三頓。」
他什麼也沒說,收弓往前走。
跟她吵浪費唾沫。
走了小半個時辰,繞過一片倒木,他忽然停住。
前面的草叢裡,有一團灰影在動。
一隻灰兔蹲在草里啃葉尖,兩隻耳朵支著,時不時抖一下。
趙橫山沒急著動,他等了一陣,等那兔子又低下頭,才慢慢舉起弓。
弦響,箭到。
灰兔往旁邊彈了一下,兩腿蹬了兩蹬,不動了。
他走過去拎起來,足有三斤。
「肥!」
韓鐵牛湊上來看了一眼:「這兔子,夠燉一大鍋。」
趙橫山把兔子拎在手裡,正要往腰間的皮囊里塞,後頭那個聲音又來了。
「哎,我要吃烤兔肉!」
梁水蓮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睛盯著兔子,咽了口口水。
趙橫山充耳不聞,拎著兔子轉身就走。
「哎!跟你說話呢!」
韓鐵蛋硬著頭皮追了兩步攔住他,擺出講和的架勢。
「山子哥,都是一個村的。」他壓低聲音:「一隻兔子,分著吃了唄,水蓮姐她爹可是村長。」
趙橫山直起腰,看著韓鐵蛋。
「鐵蛋,想討人家歡心,就把兔子買下來,你不會連只兔子錢都捨不得掏吧?」
韓鐵蛋的臉一僵。
「你這麼追姑娘。」趙橫山又補了一句:「我都替你臊的慌。」
韓鐵蛋的臉漲的通紅。
他梗著脖子,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你說,多少錢?」
趙橫山把手裡的兔子往上提了提。
「真想買?」
「真買。」
「價錢嘛。」趙橫山拖著尾音,後來更是一字一頓:「你買,自然要比別人高、一、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