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保命，還是保眼？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林淵渾身汗毛頓時炸起，左腕被攥得生疼，匕首停在張清雪咽喉前半寸處，再寸進不得。
但他反應極快。
幾乎在右手腕被制住的同時，左手已探入袖中布包，指尖夾住三根毒針，借著身體的遮擋，無聲無息地朝張清雪的方向射了出去。
「咻！」
三根幽藍細針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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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看到那明顯有些劇毒的針，不敢輕視，身形一側，袖袍猛地一甩，勁風卷著兩枚毒針偏了方向，射向別處。
但第三枚卻從袖袍的縫隙中鑽了過去，精準地划過張清雪的眼皮。
張清雪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毒性開始發作。
「啊——！！」
她募地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疼得渾身抽搐，雙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鮮血直流。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長老面色鐵青，鬆開他的手腕上前查看張清雪情況，拿出一枚清毒丸給她服下，這才看向林淵。
林淵也得以看清來人。
灰白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枯瘦，顴骨高聳，一雙鷹隼般的窄眼此刻正死死盯著他。腰間掛著一枚玄鐵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執」字。
執法堂的長老，負責此次入門測試的監察。
林淵垂下眼帘，將眼底的冷意壓下去，抱拳行禮：「弟子葉淵，見過長老，敢問長老為何出手制止？」
「哼。」長老冷哼了一聲，語氣里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惱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袍，方才竟漏了一根針過去。
這要是傳出去，他一個執法堂長老，連個二品弟子的暗器都攔不全，面子往哪兒擱？
「別管太多。」他硬邦邦地開口，聲音又冷又沉，「入門測試還沒結束。你且去繼續便是，其他事，不是你該管的。」
林淵偏頭看了張清雪一眼。
她還在捂著右眼哀嚎，血從指縫裡往外涌，整張臉都被染紅了。
但一聽到林淵要走，她猛地抬起頭，那隻完好的左眼瞪得溜圓，嘶聲尖叫。
「不能放他走！長老！殺了他！快殺了他！」
長老眉頭緊皺，卻是轉頭冷斥張清雪：「閉嘴！」
張清雪被這一聲喝得渾身一抖，嘴巴張了張，到底不敢再喊，只是捂著那隻傷眼，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長老轉回來看向林淵，目光沉沉。「還不走？」
林淵抱拳應下，轉身離開，只是進入密林之前，身後傳來長老陰冷低沉的聲音。
「出去之後，最好別多嘴。執法堂想弄死一個弟子，有的是法子。」
林淵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也不知聽沒聽見。
走了大約半刻鐘，確認身後再無人跟來，林淵停住腳步，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
這是其中一枚被長老甩開的毒針，方才他借著袖袍翻卷的瞬間，不動聲色地收了一枚回來。
林淵將毒針湊到眼前，嘴角慢慢彎了彎。
「可別讓我失望啊。」
他低聲自語，將毒針小心地收回布包里，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另一頭。
張清雪癱坐在地上，捂著眼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長老站在一旁，起初只是冷眼旁觀，以為這丫頭如此嬌氣，疼得叫兩聲也正常。
但很快他便皺起了眉。
張清雪指縫間滲出的血，顏色還是不對。
按理說用了清毒丸，流血的顏色沒一會兒便會恢復鮮紅。
可她的血從指縫間淌出來時，依舊是暗沉的黑色，還在空氣中隱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長老臉色一變，上前一步，一把將張清雪的手從臉上拽開。
張清雪痛呼一聲，仰起臉來。
長老瞳孔驟縮。
她的右眼整個已經爛了。
眼眶裡的眼球混著黑色的膿血往外淌，眼皮被毒血腐蝕得翻捲起來，露出裡面爛成泥的肉。
可以想像，要不是餵了清毒丸，此時的張清雪，怕是早就沒命了。
長老的臉色頓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張清雪手腕的指節發白。
這種毒性，連清毒丸都清除不了。
配製所需材料，根本不是一個剛入門的新弟子能有的！
張清雪疼得已經顧不得體面，死死攥著長老的胳膊，聲音嘶啞地哭嚎：「長老！長老！救我！我的眼睛好痛！好痛啊——！」
長老沉默了幾息，鬆開了她的手腕。
「保命，還是保眼。」
他語氣冰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張清雪愣住了，左眼瞪得極大，臉上還掛著淚和血。「什、什麼意思……」
「毒已經進了眼眶，不把爛肉全部剜掉，毒素會蔓延至整個大腦。」長老從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張清雪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她開始瘋狂搖頭，尖聲哭叫，雙手死死捂住右眼。「不！不！不要！我不要挖眼睛！長老你救救我！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長老面無表情地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壓在地上。
「忍著。」
刀鋒切入皮肉。張清雪的慘叫聲幾乎要穿透整座山峰。
「葉淵——！！！」她嘶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刻骨的恨意。「葉淵！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葉淵——！」
悽厲的哭喊聲在林間迴蕩，驚起大群飛鳥，撲稜稜地朝天空散去。
密林深處，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石間蜿蜒而過，水聲潺潺。
林淵蹲在溪邊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樹枝，目光盯著水下一道道遊動的黑影。
「噗！」
樹枝猛地刺入水中，再抬起來時，上面已經扎著一條肥碩的銀鱗魚，尾巴還在拼命甩動。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將魚從樹枝上取下來，又蹲回岸邊繼續盯著水面。不一會兒，又是兩條魚被甩上岸撲騰。
林淵在溪邊攏了一堆乾柴，用火摺子點燃，手法熟練地將三條魚開膛破肚，用溪水洗淨。
隨後從懷裡摸出幾個小瓷瓶，挑出一些粉末撒在魚腹內外。
這些是他調配毒藥的時候，順手調的香料，用來提味正合適，還能給他的毒藥換換味道。
火光噼啪，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魚皮漸漸烤得金黃焦脆，香氣瀰漫開來。
林淵翻動著烤魚，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幾乎被風吹散的慘叫。
「葉淵——」
他翻魚的動作頓了頓。
嘴角緩緩彎了起來，露出一個笑容。
看來那個毒，果然好用，還得謝謝那孫虎了。
三條魚烤好，林淵拿起一條，吹了吹熱氣，正要咬下去。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的主人壓根沒想壓制，啪嗒啪嗒的，在林淵聽來近乎震耳欲聾。
他偏過頭，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你難道不知道，偷襲是需要壓制腳步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