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郭兄，不救救你的前未婚妻嗎？
柳煙沖向離得更近的林淵，也顧不得以前跟林淵鬧得多僵了，伸手就要拽他袖子，卻被林淵嫌惡地側身躲開。
「那寨子裡頭的破石室，全是毒煙！」賀遠在旁邊喘著粗氣補充，嘴唇全是紫的。
「周靖，林淵！再怎麼說我們可都是一個宗門的，你們不能見死不救！」
他一手撐著膝蓋，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快給我們解毒丸！」
林淵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眼。
看樣子確實中毒不輕，再拖下去怕是要把小命交代在這兒。
但，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巴不得這對狗男女早死早超生，幫他們解毒，怎麼可能！
「有意思，」周靖不知何時也湊近了些，歪著腦袋。
他的目光從柳煙二人臉上轉到林淵臉上，又轉回來，饒有興致地開口：「郭兄，不救救你的前『未婚妻』嗎？」
林淵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抱起手臂，正準備欣賞二人的死狀。
但對上二人哀求的眼神，突然間卻是有了新的想法，玩心大起。
林淵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在手裡顛了顛。
「解毒丸，我這兒倒是有。」
柳煙眼睛刷地亮了，伸手就要搶，「快給我！」
林淵手腕一翻，把瓶子收回來。
「先別急。」他往後退了一步，嘴角扯了扯。
「但是呢……」林淵伸出一根手指頭，沖兩人晃了晃，「只有一粒。」
柳煙二人頓時愣住，下意識看向對方，眼中多了些別的東西。
林淵又晃了晃瓶子，裡頭傳來「當」的一聲脆響。
「所以……」他抬起眼皮，目光慢慢悠悠地在兩人之間擺了個來回，「我該給誰呢？」
這話一出口，空氣像是凝了一瞬。
「煙兒……」賀遠往前挪了半步擋住柳煙，嗓子啞得厲害，「你聽我說，我中的毒比你深，這藥……」
柳煙猛地回頭，瞪大了眼。「賀遠哥哥？」
賀遠被那眼神看得一僵，別開了眼。
「我是男人，我若先倒了，你還怎麼下山？先把藥給我，等我解了毒，立刻帶你下山回宗門解毒！」
柳煙有些怔愣，從小到大，賀遠哥哥哪一次不是把最好的讓給她？
她練劍累了，他第一個遞水，她與人起了爭執，第一個衝上去的是他，就連上月她隨口說了句想吃洛州城的桂花糕，他也能連夜跑一趟買回來。
可現在關乎到性命……
「賀遠哥哥！」柳煙的聲音在發抖，面上勉強笑了一下，「可是我修為低，再不解毒，我就要死了！」
賀遠喉結滾了滾，眼神開始有些不耐，但還是忍著勸了句。
「煙兒，你別鬧。」
「我鬧？」
柳煙氣極反笑，「賀遠，我中的毒跟你一模一樣，你憑什麼——」
「憑我活得比你有用！」
賀遠拔高了嗓門，毒素髮作的難受讓他終於忍不住地暴躁起來，額上青筋驟起。
「我可是冬肅峰首席，我若死了，冬肅峰下次排名戰怎麼辦？你不過一個女人，修為也不高，死了便死了！」
最後那句話出口，柳煙臉上本就不多的血色開始一寸一寸褪了個乾淨。
賀遠卻不再看她，而是直勾勾盯著林淵手裡的瓷瓶，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給我！」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著急道：「郭淵！小時候師父剛收我做弟子的時候，咱倆還見過面呢。」
「她柳煙算什麼東西？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罷了，不能影響了咱們的感情啊！」
柳煙原本慘白的一張臉，聽到這話，開始泛起了紅，眼珠子死死剜向賀遠，「賀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嗎！？」賀遠越發著急，扭頭瞪她。
生死面前，臉上那副昔日溫柔體貼的面具被一把撕了去，只剩赤裸裸的兇狠。
「要不是娶了你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冬肅峰峰主，老子能捧著你？真以為老子多愛你？」
「呸！」賀遠啐了一口，臉上全是不耐煩，「要不是你爹是峰主，就你這脾性，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啊啊啊老娘要殺了你個畜生！」柳煙尖叫起來，衝上去就要抓賀遠的臉。
賀遠回手就是一巴掌。
「啪！」這一下帶著真氣，毫無留手。
柳煙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鬢髮散了一縷，半張臉頓時腫了起來，嘴角也開始滲出血絲。
她愣愣地抬頭看向賀遠。
賀遠嫌她礙事，又順手推了一把，柳煙本就站立不穩，這一推直接讓她摔在地上，再加上臉痛，捂著臉喘氣喘地半晌沒爬起來。
林淵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好傢夥，這戲比他預想的還精彩。
「滾一邊去！」賀遠看都沒再看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淵跟前，伸出手，臉上硬擠出討好的笑，「郭兄，郭兄你行行好……」
林淵把瓶子往他手裡一塞。
「啊？」
賀遠欣喜地接過，手忙腳亂地把瓶塞拔了，迫不及待把裡面的藥丸往嘴裡倒，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
片刻後。
賀遠臉上的喜色，一點一點凝住了。
他扶著膝蓋，胸口的憋悶非但沒散，反倒更沉了，喉嚨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
「怎……怎麼回事……」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發青的指節，非但沒有迴轉，反倒隱隱透出一層灰敗，黑氣順著腕子一路往上爬。
「噗」地一聲，他彎腰嘔出一口黑血。
「不對……不對啊！我不是吃了解毒丸嗎！？」
他頓時慌了，湊到林淵跟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郭兄，你這藥是不是不對啊！我身上這毒沒解啊！」
林淵歪了歪頭，裝做認真地端詳了他兩息，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隨即他一拍掌心，恍然大悟。
「啊！」
「可能是，這解毒丸品階不夠吧？」
賀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林淵的鼻子，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你耍我！郭淵你耍我！你根本就沒想給我解毒丸！」
林淵眉眼彎了彎，笑容真誠無比：「哎呀賀兄，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確實給了你一枚解毒丸啊。」
「但它藥效不夠，我也沒辦法啊。」